“嗯。”

“今天的葱油饼，大概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陈屿翻了一面饼，油花在锅底滋滋地跳着，声音和香气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只有这座山能听懂的音乐。

“以后天天都有。”他说。

窗外，第一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了起来。秋天快过完了，冬天已经在来的路上。

但屋里的灯还亮着，灶膛里的火还燃着，面盆里还有新揉好的面团，案板上还摆着一碟切得细细的、用红油拌好了的腌萝卜干。

夏瑛在桌边坐下来，等着她的葱油饼。

她等到的，当然不止葱油饼。

秋天是慢慢变深的。像山泉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一开始只是潮了一小片，后来越渗越多，漫过了整块石头，又顺着坡往下淌。

山里的颜色就是那样一天一天地变的——昨天还只是某棵树的叶子边上有一点黄，今天再看，半边山坡都红了。

夏瑛是在一个清晨被陈屿叫醒的。

“快起来。”

她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天还没亮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