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被那道光映得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和他在七年前第一次推开这扇木门时心里涌上来的那种东西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归属的感觉，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之后，在暮色里看到了一扇亮着灯的窗。

他走回偏殿，从灶台后面拿出那袋面粉，解开棉线，把面粉倒进面盆里。水瓢舀了一瓢水，慢慢倒进去。他的手指插进面粉和水之间，开始揉面。

面团在他掌心里翻转，折叠，按压，慢慢地变得光滑、柔软、有弹性。面粉的清香在暮色中弥散开来，混着松脂的味道和炊烟的气息。

夏瑛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以后我不走了。”

陈屿低头揉着面，没有抬头。

但他手上揉面的动作慢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传到了心脏，让他连力气都忘了使。他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揉。

“好。”他说。

那一声“好”落在暮色里，轻得像风穿过松针的声音，但沉得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夏瑛听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从脚尖到头顶都松了下来。

她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陈屿的背影在油灯的光晕里晃动，看着他的手指在面团上按压、翻转、折叠，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

灶膛里的火燃起来了。火光照亮了半面墙壁，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像是永远不会分开的两棵树。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松树沙沙地响。松枝上偶尔掉落一两颗松果，砸在青石板上，骨碌碌地滚出好远。

但屋里暖和得很。

面揉好了，葱切碎了，油热了。葱油饼下锅的时候滋啦一声，香气轰地炸开，把整间偏殿都填满了。夏瑛站在灶台边，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说：“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