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安静着。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腹摩挲着棉裤上的一道褶皱，摩挲了很久。

“你什么都不会做，但你可以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教我？”

“嗯。”

“我学不会怎么办？”

“那就多学几遍。”

“我要是永远学不会呢？”

陈屿侧过头看着她。夕阳正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总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夏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冬天灶膛里快要燃尽的那层炭火，外面是灰白色的，但拨开来，底下还是通红的、暖烘烘的。

“学不会，就做别的。”他说。

夏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跟前几次都不一样——没有那种试探性的、带着犹疑的底色，也没有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已的释然。

这个笑是完整的、属于她自己的。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

“陈屿，”她说，“我以后就住这里了。”

她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陈屿把目光从她脸上收回来，落在院子里那棵松树上。秋天的风又吹过来一阵，松针沙沙地响，像有很多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那你去把葱拔了，”他说，“晚上做葱油饼。”

夏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教我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