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装了小半满的时候，陈屿从树上滑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树皮碎屑，朝她招了一下手。

“还有一样东西。”

他带她转了个弯，绕过一片乱石堆，沿着山坡往下走了几十步。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沙沙的，像踩着一层酥脆的饼干。走到一处阳光充足的开阔地，他停了。

“野葡萄。”

夏瑛看着面前那一片——藤蔓爬满了矮灌木丛和几棵被风吹歪的小树，叶子已经开始枯黄了，但叶子底下密密匝匝地挂着一串一串的小葡萄。

她说是葡萄，其实比城里的葡萄小得多，每颗也就跟她的拇指指甲盖差不多大，紫黑色的，皮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果霜，像是被粉笔蹭过一样。

她摘了一颗放嘴里。皮比五味子厚一些，咬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涩，然后糖分涌上来——那个甜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而是带着一点点野性的、清冽的、像山泉水本身凝结成了糖的甜。

果肉是半透明的、软软的，里面有两三颗小小的籽，她连籽一起嚼了，有种微微的坚果香。

“这个好吃！”她瞪大了眼睛，“比超市里卖的好吃太多了。”

“野生的，”陈屿摘了一串放进篮子，“没有农药，没有催熟，自己在山里长的，该是什么味就是什么味。”

夏瑛二话不说，开始埋头摘。野葡萄不像五味子那样要一整串地拧，一碰就掉了，她得用指尖捏着藤蔓，小心地不让果子掉到地上。

陈屿在旁边帮她托着篮底，她摘一串放一串，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安静，只有枝叶被拨动的声音和果串落进竹篮的轻微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