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越爬越高，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葡萄串上的果霜照得闪闪发亮。夏瑛摘得额头冒了汗，手也染成了紫黑色，指缝里全是葡萄汁留下的印迹。

“陈屿，”她站直了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这些东西长在山里没人管，没人摘，不觉得可惜吗？”

陈屿也直起身，把手里的几串葡萄放进篮子。他看着那些缠绕在灌木上的藤蔓，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以前觉得可惜。刚来那两年，看到什么熟了就摘什么，恨不得把所有果子都收回去。后来慢慢不这么想了。”

他顿了顿，“有人吃是好的，没人吃也是好的。鸟吃，虫子吃，落在地上烂了，种子就进了土里，明年再长。山里的事，没有什么浪费不浪费。”

夏瑛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一串葡萄，没顾上吃。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她说。

“什么样？”

“你以前什么都想留着。情绪留着，话留着，连自己都留着，留着留着就留成了一座孤岛。”

她把那串葡萄放进篮子，“现在你愿意把东西放出去了。让人吃你的菜，让人住你的偏殿，让人觉得——这个地方是可以回来看一看的。”

陈屿没有回答。他弯下腰，又摘了一串葡萄，放进篮子，然后提起竹篮，掂了掂分量，说：“够了。回去晒五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