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夏瑛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树枝，边走边打着路边的草尖。

她的手指已经被葡萄汁染成了深紫色，像是涂了一层洗不掉的指甲油。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陈屿，看他提着篮子不紧不慢地走着，篮子里紫黑和鲜红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回到栖云寺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陈屿在院子里铺开一张竹席，把五味子一串一串地摊在上面，让阳光晒着。

野葡萄则被提到了灶台边，他打了桶水，一盆一盆地洗，洗了三遍，直到水清了，才把它们倒进一只干净的大陶盆里。

“葡萄怎么弄？”夏瑛问。

“酿点酒。”陈屿说，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干净的酒坛，“去年酿的早就喝完了，今年刚好有葡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夏瑛看着那只陶盆里满满当当的紫黑色野葡萄，又看看那只空酒坛，忽然意识到——这坛酒酿好了，要到明年才能喝。

他在预谋明年的秋天的酒。他在计划一个还没有到来的季节，像一个已经确定了自己会一直在这里的人做的那样。

她把目光从酒坛上收回来，落在院子里的竹席上。五味子被晒得微微发皱，阳光把它们映得半透明，像一颗一颗红宝石嵌在竹席上。

那棵老松树还是老样子，松鼠蹲在枝头，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在说“你又来了”。

“陈屿，”她靠在灶台边上，看他往酒坛里一层葡萄一层糖地铺，“明年秋天，我们一起喝这个酒。”

陈屿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最后一层葡萄铺进去。他把坛口封好，用泥巴糊了一圈，放在墙角阴凉的地方。做完了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和葡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