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屋顶。

佛殿的屋顶有几处漏雨，是陈屿自己补过的，但补得粗糙，用木板压着瓦片，再用石头压住木板，风吹日晒了几年，又松动了。这次他们决定彻底翻修。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陈屿去山下找了一个懂瓦工的老爷子，用两坛子去年酿的野葡萄酒换了一天的指导。

老爷子姓李，头发花白但腿脚利索，爬上屋顶看了看，说毛病不大，瓦片碎了几块，下面的椽子有一根朽了，换了就行。

李老爷子把朽了的椽子指给他们看，又教他们怎么翘瓦、怎么换椽、怎么重新铺瓦、怎么压脊。

那几天夏瑛和陈屿从早忙到晚。陈屿在屋顶上干活，夏瑛在下面递瓦片、递钉子、递桐油。

瓦片是一块一块从镇上买回来的，青灰色的，垒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小的山。她抱着一摞瓦片踩上梯子递上去。

瓦片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发酸，但她吭哧吭哧地一趟一趟地跑，汗水从额角淌下来也顾不上擦。

换椽子最费劲。旧的椽子已经被虫蛀了，用力一掰就断，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朽木。

陈屿把旧椽子拆下来，李老爷子量了尺寸，让陈屿锯了一根新杉木顶上去。新木头刚装上的时候颜色浅得发白。

和旁边的旧木头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一个新补上去的牙齿。但李老爷子说，风吹日晒半年就变色了，看不出来了。

屋顶修完那天，正好下了一场春雨。雨点打在崭新的青瓦上，声音清脆悦耳，叮叮咚咚的，像有人在屋顶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