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的那一瞬间，偏殿头顶那盏新装的灯泡亮了起来。

暖白色的光充满了整个房间。油灯还在桌上燃着，火苗在电灯光下显得昏黄微弱，像一个老人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

夏瑛把油灯吹灭了，偏殿里只剩下电灯的光。那光稳定、明亮、均匀，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桌面上木纹的走向，墙面上新刷的白灰，窗纸后面透进来的夜色，还有陈屿站在灯光里的侧脸。

他看起来有点不习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对这个过于明亮的空间感到陌生。

他住了八年的偏殿，从来只有油灯和烛火，光线总是摇摇晃晃的、昏暗的、大片大片地投下影子的。

现在亮得这么均匀，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他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夏瑛看出他的不适应，走过去把那盏旧油灯重新点燃了。油灯和电灯同时亮着，暖黄和暖白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屋子照得既明亮又温柔。

"习惯就好。"她说，"你可以不用它，但它可以备着。万一下雨阴天，太阳能不够用，还有油灯呢。"

陈屿在灯光里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来。他伸手摸了摸电灯开关——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按钮，被固定在墙面上，按下去咔嗒一声，灯灭了。

再按一下，咔嗒，灯又亮了。他按了两遍，像是在测试这个东西到底可不可靠。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张棋盘端到灯光下面，布好棋子。

"来，下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