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进来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窗纸是新的，透进来柔润的光；门轴是新的，开关时悄无声息。

屋顶是新的，下雨的时候你听到的是悦耳的滴答声而不是焦虑的漏水声；墙面白净，地面平整。

电灯在夜间亮起，把整个院子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手机偶尔响起，是她下山办事时收到的工作回音，但她大多时候把它静音了。

让那座装了路由器的佛殿屋脊静静地蹲着，像一只沉默的信鸽，替他们守着和外界那条细若游丝的联系。

夏瑛在一个黄昏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石桌上插着新摘的野菊花，松树底下摞着成捆的干柴，墙角的储物间关着门，里面的柴火码得像城墙一样整齐。

佛殿的瓦片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窗纸后面的电灯光已经亮了，透出来暖暖的黄，像一颗安放在深山的、跳动的心脏。

陈屿从菜地回来，胳膊上挎着一篮刚拔的萝卜。他走到院门口，把竹篮放下，站在门框里看了一下这院子。

他住了八年的地方，现在被一个外来的女人一点一点地重新拾掇过了。

拾掇得既不像城里人的度假别墅，也不像纯然的农舍，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上了她心性和审美烙印的东西。

艺术气息四个字他不懂，但他知道这里比以前好看了、好住了，每一处改动都让她待得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