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说了"那行"两个字，就把她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肚子里。

她把相机重新捧起来，对着他举了一下。"明天就开始拍。"

"今天不行？"

"今天不行。"她说，低头看着相机，"我今天刚拿到，还没学会怎么用。得先看看说明书，研究研究怎么对焦、怎么调光、怎么剪辑。"

当天晚上，偏殿里多了一个对着手机屏幕研究视频剪辑教程的背影。夏瑛把路由器打开，手机连上网，一条一条地刷着那些教人拍摄和剪辑的视频，笔记密密麻麻地写在纸上。

陈屿坐在灶台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有时候咬着笔头皱眉头，有时候忽然笑出来，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油灯和电灯一起亮着，把她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她举着相机出了门。

第一段素材拍的是陈屿劈柴。她端着相机蹲在不远处，取景框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斧子举起来的时候镜头往上抬，斧子落下去的时候镜头跟着沉下来，劈开的那一瞬间她按了暂停键，又换了另一个角度重新拍。

柴火裂开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脆，啪的一声，干净利落。

她拍了五六个角度，又蹲下来拍柴火的近景，拍木茬上新鲜的纹理和树脂渗出的光泽。

拍完了劈柴，又拍他蹲在院子里择菜，镜头落在他的手上——粗糙的、骨节分明的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青菜的根部，轻轻一掐，老叶就脱落了，动作行云流水。

陈屿一开始有些不自在，知道镜头对着自己，手里的动作比平时生硬了那么一点。但拍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忘了。或者不是忘了，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