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手指间翻动的豆角。她说："有人问我们这里能不能住宿。他们想在清河湾待两天，附近没地方住，问能不能借住咱们这儿。"

陈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偏殿有地方。来的人多的话，佛殿那边也能铺地铺。回头把那些旧的被褥晒一晒。"

夏瑛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没有抗拒变化，没有觉得那些外来者打扰了他的生活。

他只是把自己能给的拿了出来——一间屋子，一顿热饭，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就像当年他给她的那样。像是他本身就是一座山，谁来了都容得下，谁走了也都不留。

那天晚上她在院子里剪视频，把下午拍到的水库素材和一些路人侧影剪在一起，配了一行字幕："山里的水，来了的人，和被风带走的云。"

视频发出去之后，有人在评论区问："你们那里有没有山货卖？我们去看水库的时候想顺便带点。"

还有人说："你们是不是栖云寺那边的？我路过的时候看见过那扇木门。"

夏瑛翻着那些评论，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松树下面喝茶的陈屿。他端着那只缺了口的白瓷碗，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干净的线条描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喊他，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低头继续看手机。

栖云寺从一座无人知晓的古刹，变成了偶尔有人叩门的地方。

来的人看到那扇修好的木门、那扇换了新纸的窗户、院子里整齐的柴火和松树下的石桌，都会说一句"这里真好"。

有人喝到了她泡的野茶，吃到了一小块葱油饼，走的时候在佛前捐了几块钱，然后在视频下面留言说"师傅做的茶真好喝"。

她看到了那条留言，笑着把手机递给他看。

"师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