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很远的路，回不去镇上了，附近实在没地方住。"说这话的是一个带着老母亲的年轻女人，老太太走不动了，坐在院门口的梅树底下喘气。

那天晚上，陈屿把偏殿腾出来给她们母女住。他自己在储物间铺了块木板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年轻女人硬塞了三百块钱在佛前的香案上。她说："师傅，你们这儿要是能常住就好了，我下次还想带我妈妈来住几天。"

夏瑛那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对母女沿着山路走远，老太太走得很慢，但精神不错，手里还攥着一根陈屿给她的竹杖。

她站在门框里看了很久，转身回院子的时候，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陈屿，"她说，"咱们把佛殿旁边那间空屋子也收拾出来吧。还有东边那间放杂物的——搬到储物间去，空出来也能住人。"

陈屿正在给羊圈加围栏，听了这话没有马上接。他继续钉了一根竹桩，抡锤子的动作稳当有力。敲好了，他才直起腰，偏过头看着她。

"你想做民宿？"

"也不是民宿。"她蹲下来帮他扶另一根竹桩，两个人各据一边，锤子落下去的声音笃笃笃的。

"就是……有人来了，有地方住。不用像那天你睡储物间。咱们空着那么多屋子呢，收拾出来也不费什么事。"

他想了想，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他第二天开始，默默地清理了佛殿旁边那间堆满旧木料和破瓦罐的屋子。

屋顶补了，墙缝塞了泥，窗户换了新纸，地面铺了平整的旧木板。收拾完了之后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夏瑛："这里面放一张床，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