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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中央。那棵老松树确实还在。枝干比当年粗了一些,树皮上多了几道岁月的裂痕,但它立着,不声不响,跟从前一样。
松鼠还是住在上面,偶尔跳下来在石桌上偷一粒花生,被发现了就嗖地窜上去。
她把茶喝完,站起来收了杯子。灶台那边,阿芬已经把晚饭的锅碗都洗过了,碗碟在架子上倒扣着沥水。
她伸手摸了摸灶台边上那个白瓷碗——碗沿那个缺口还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喝粥用的那只碗。她一直留着,没有换。陈屿也没有换。
月亮升到正天顶了,整个院子都被照得亮堂堂的。鸡舍里的鸡安静了,鸭子在墙角的水坑边缩着脖子打盹,羊群在草坡上卧成了一片白。栖云寺的门关着,但门闩没有插上,从外面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她吹了灯,在榻上躺下来。窗外的月亮从新糊的窗纸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方柔柔的、温润的光。
她闭上眼睛之前想,明天还要早起。蛋鸡要喂,客人订了早餐,大勇说羊圈北边的围栏有一处松了要修,阿芬说院子里那丛薄荷该浇水了。
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浮上来,又一个一个地沉下去,像水面上漂着的叶子,转着圈,慢慢地被水流带走了。
被子裹着她,软绵绵的,暖和和的,枕头上还残留着白天太阳晒过的气息。她在那一层薄薄的月光和厚实的暖意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夏瑛又拍了一段日常生活的视频,发在了网上。那段视频发出去三天后,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正蹲在鸡舍前面捡鸡蛋,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让她愣了一下。她接起来,还没说话,母亲的声音就从话筒里冲了出来,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复杂得难以形容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