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大多是城里的年轻人，周末或者长假的时候驱车进山，住一两晚，白天去清河湾转转，晚上在院子里吃一顿简单的农家饭。

菜是地里现摘的，鸡蛋是鸡舍里捡的，羊肉汤是草场上放的羊炖的。夏瑛做不了大菜，陈屿的手艺倒是应付这些客人绰绰有余。

一碗羊肉汤配一块葱油饼，客人们吃完拍着肚子说"比城里米其林还好吃"。

收入渐渐稳定了。足够维持运转，还能让雇来帮忙的人拿到工钱。山下村里有个叫大勇的中年人，干活利索话不多，陈屿叫他来帮忙打理菜地和羊圈。

大勇的妻子阿芬手脚麻利，来帮夏瑛收拾客房和做饭。两口子都是山里人，知道山里的活怎么干，来了之后夏瑛轻松了不少。

规模大了之后，夏瑛拍视频的内容也跟着变了。除了日常的种菜做饭，还拍住了民宿的客人在山里的生活——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有人跟着陈屿去摘菜，有孩子在草地上追着羊跑。

那些片段里时常能听到客人的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院子里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陈屿还是不太说话。但他跟那些客人相处得自然。有人问菜怎么种，他就蹲下来拔一根草给他看根须。

有人问路，他指完路还会加一句"那条路有段陡，慢点走"；有人坐在院子里喝醉了酒唱跑调的歌，他也不皱眉头，只是在灶台那边默默煮了一锅醒酒汤端过去。

有一天傍晚，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之后，夏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了一条视频。

画面是暮色中的院子——松树的剪影，屋檐下挂着的红辣椒，石桌上没来得及收的茶壶和两只杯子。

配文只有一行字："今天来了四个人，走了四个人。锅洗了，碗收了，院子安静下来了。月亮照常出来了。"

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后，陈屿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他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月亮从松树后面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