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瘦了。"母亲说。

"我没瘦，妈，我还胖了两斤呢。山里的饭养人。"

母亲没再说什么，用力抱了一下她，然后松开手，弯腰去拎地上的编织袋。夏瑛抢过来拎在手里，带着爸妈往车站外面走。

回山的路上，母亲话不多。她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偏、越来越荒凉，看着那些山一层一层地叠过来，把天空越挤越窄。

她没有说什么"怎么这么远""这地方也太偏了"之类的话，但夏瑛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攥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发白。

车停在栖云寺山门外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父母下了车，站在那扇木门前，抬头看着门楣上"栖云寺"三个字。漆色比前两年剥落得更厉害了，但字的轮廓还在，苍劲的笔画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旧意。

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露出院子里青石板的一角、老松树垂下来的枝条、屋檐下挂着的红辣椒。

夏瑛推开门。

院子里的光把三个人同时罩了进去。陈屿站在灶台前面，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衣，袖口挽到小臂，手上的水还没擦干净。

他看见门口那三个人，微微停了一拍，然后走过来，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看了看夏瑛的父亲，又看了看夏瑛的母亲，然后微微低了低头。

"叔叔，阿姨。"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路上累了吧。先进来坐，饭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