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瑛从偏殿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裙子，料子不贵，是镇上唯一那家裁缝铺做的，剪裁干净利落，没有蕾丝也没有拖尾。

头发她让母亲帮忙盘了一下，用那枚银戒指当簪子别在发髻上——她跟陈屿商量过了，戒指就拿来当发簪用，他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新棉衣。

衣服也是新做的，袖口收得利索，领子服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几分，但也更安静了几分。

他就站在老松树底下，看着夏瑛从偏殿门口走出来，目光穿过院子里的那些人和凳子，落在她身上。

落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婚礼没有司仪。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那枚银戒指还在她头发上别着。也没有念誓词的环节，他们都不是那种站在人前说大段话的人。

夏瑛走到他面前站定，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桂花香从别处搬到了这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二十几个人都没出声。

她想了想，说："陈屿，饭做了吗？"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浅，但跟前些年不一样了，它像春天的第一道水从冰缝里渗出来的，细而暖。

"做了。"他说，"炖了羊肉，蒸了鱼，还有你爱吃的葱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