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八月底暑期落幕,众人结束高一,正式升入高二。高二的日子过得可比高一紧张。日子飞快。连娱乐时间基本上已经全部被各种主课老师们霸占了。
中间又连续做了好几次测试。我发现高二成绩明显没有高一稳定。森焱也是一样。好在俩人一直都在老徐的班。没有过变动。其它同学有的变化非常大。已经溜去了普通班。
氛围越发的紧张。慢慢的,高二上半学期也很快过去了,一月到二月的寒假过完,很快迎来了三月份开春。也就是高二下学期开学。
整个高三内容基本都学的差不多了。往后的整整一年多,都将是面临各种试卷的测试和巩固。准备备战高考了。
开学后的我慢慢变的不开心了,因为我发现不管怎么样努力,成绩好像也就这样了,再好也不会好到重本里。
慢慢的有些小沮丧。果然天才和努力还是有点距离的。
随着高压持续,素来爱笑的森焱也慢慢变得沉默寡言了,往日里挂在眉眼间的笑意慢慢被一种无力感替代。笑容慢慢变得少了很多,虽然依旧开朗。
大家都一样,整个高二把高三一整年的内容全部学完了,内容是学完了。可能吃透吸收的那部分,也早就吃透了。学不透的就算再来个成百上千次。也不会变化很大。有变化的那是极少数人。因为人的大脑思维模式已经养成固定的思考习惯了,极难再被改变。
一节自习课上,我斟酌片刻,写下一张小纸条,隔着大半个教室悄悄传过去,稳稳落在森焱桌面。纸上字迹清秀:是在发愁过几天的考试吗?——林火。
森焱抬眼望向远处的我,隔着满堂桌椅,绽开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没过多久,纸条折返送回我手中,一行字迹洒脱利落:你想课余时间学绘画吗?——森焱。
其实抛开上不去的成绩,大家都挺闲的。这就是高中生最大的痛苦。知识学完了。却很难有长进。做不完的卷子。还有无数个所谓的自习课。压力越来越大,可空闲时间却越来越多。
我捏着纸条不由得怔忡恍惚。绘画于我而言只在电视里见过,在我固有的认知里,那是家境优渥的少爷小姐们才有机会触碰的爱好,从不敢奢望落在自己身上。
我虽摸不透森焱突然问这句话的用意,但还是认认真真写下回复。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愿意学。
这就是从小在底层摸爬长大的我,最朴素的念头。
我从不贪心空想,只要命运肯递来一丝微光,我就愿意拼尽全力去试上一试。
纸条传回去的片刻,班里骤然安静下来。
老徐走进教室,正式通知高二下半学期开学考试时间,空气瞬间绷紧。
高二下学期开学的这次考试跟之前的所有考试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次成绩出来后将重新按照排名分班,考得差就要被彻底流班、调离重点梯队,
后面直到高考之前班级都不会再调动了,高考之前的层级分化将彻底摆在眼前。
我和森焱,虽然没有办法去特快班,但留在老徐的班级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知道结果也就这样。我还是把心思全扑在考试前的复习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也很快忘记了小纸条的事情。
考试也很快结束,果然,成绩还是雷打不动。我和森焱也继续留在老徐班级。很多同学被流班了。
这一天,校领导私下找到老徐。
老徐随即单独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窗明几净,寒风穿窗而过,带着几分凉意。老徐看着我,语气郑重地开口:重点省市有一个稀缺的美术学习名额,学成后可走艺术生高考渠道,能大幅降低高考分数线,是难得的升学捷径。
只是需要离开小城,远赴外省学习整整一年,直到高三上学期才能返校。
老徐特意叮嘱,这种顶级艺术名额极其稀少,全校今年寥寥数个,一只手便能数过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高中的课业也基本上学完了。不会耽误学业,等高三回来,在跟着一起准备冲刺,刷题就行。
我轻轻点头,心底却早已默默盘算起来。
我没有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惊喜里,第一时间顾虑的,是学费、耗材费、所有需要自费的开支。穷人家的孩子,早已养成凡事先掂量生计的本能。
老徐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连忙接着解释。
授课的是八大美院的退休老教授,更是从这所小城高中走出去的校友,此番开班,只为回馈母校、提携后辈。
待遇格外优厚:住宿统一安排在教授家中,无需住宿费;三餐由教授统一采购食材,几名参训学生轮流下厨即可。
简单的说,我过去学习,吃住都是老师的。全程只需承担基础的颜料、画纸耗材费用。
只要顺利通过艺术统考,便能以艺术生身份参加高考,稳稳拥有冲刺顶尖高校的资格。
这是命运第一次,主动朝贫瘠卑微的我,递来了一束光。还是这么耀眼的光。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母。
电话那头的父母又惊又喜,连连感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他们一辈子困在小城,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好好读书,将来能有更好的生活,拥有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生。
我轻声叮嘱,自己一走便是小一年,如果她在来,就只能爸妈自己处理了。毕竟弟弟小,爷爷奶奶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父亲回答得干脆利落,让我只管安心去,家里一切不用担心。
妈妈常年操劳家里、加上她总来,常年受惊吓,早已落下心绞痛与房颤的病根,身体一直不大好。可哪怕如此,她依旧温温柔柔地安抚女儿:“放心去。”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加上暑假打工攒下的积蓄、再加上父母贴补的零用生活费,手头还算宽裕,足够支撑前期的画材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