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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海相拥共泣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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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温柔歌声缓缓落满人间,台下细碎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在晚风里轻轻回荡。

周遭人声低低呜咽,偌大场地之内,尽是素不相识、彼此相拥落泪的陌生人。空气中漫开浓重又温柔的悲伤情绪,无声无息,却牢牢裹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站在晃动的荧光人海里,被漫天怅然包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张鲜活热烈的脸庞。

闪过森焱温柔干净的眉眼,闪过白恬活泼明媚的笑容,闪过唐茹叽叽喳喳的模样,闪过谢涵温柔内敛的身影,闪过俞宛清冷安静的侧脸,闪过王橪爽朗坦荡的姿态,闪过姜昊沉稳淡然的模样,也闪过沈序桀骜鲜活的身影。

是我们九个人,是此刻齐聚一堂、圆满热烈的我们。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柔软又恐慌的念头,轻轻揪着心脏,酸胀不已。

数年之后的我们,会不会也这样?

会不会慢慢疏远,慢慢变淡,慢慢从朝夕相伴,变成遥遥相望;从无话不谈,变成无话可说;从岁岁相守,变成各奔天涯?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沦为彼此青春里,一段热烈却遗憾、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这个念头轻轻冒出来,却带着铺天盖地的酸涩,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

我再也撑不住心底积攒的所有动容、怅然与酸涩,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

身子轻轻一软,毫无防备地跌进身旁森焱温热坚实的怀里,

积攒已久的泪水彻底决堤,哭得眼眶通红、鼻尖发肿、一塌糊涂。

森焱从容温柔,此刻依旧没有多说半句宽慰的话语。

他只是微微抬手,指腹温柔细腻,一点点、轻轻柔柔地拭去我脸颊不断滚落的温热泪水。

下一瞬,双臂缓缓收紧,稳稳将我牢牢圈进温暖的怀抱里。

他就那样安静抱着我,在喧嚣人海之中,在满场落泪的温柔夜色里,久久伫立,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周遭鼎沸人声、漫天温柔歌声、满场散落的遗憾怅然,仿佛都被他温柔隔绝在外。

偌大喧闹沸腾的演唱会现场,人潮汹涌,光影璀璨,可唯独他怀里这一方小小的方寸之地,安稳、温柔、踏实,是我此刻唯一的救赎与港湾。

临近演唱会尾声,郑伊健依旧温柔开嗓,一曲曲经典老歌缓缓流淌,治愈又戳心。

先是温柔缱绻的《不要哭了》,温柔抚平人心躁动;随后是温柔深情的《一生爱你一个》,声声绵长,句句入心,藏着年少最纯粹真挚的情意。

当最后一曲《心照》的温柔旋律缓缓铺满整片夜空,这场盛大热烈、温柔又遗憾的夏夜演唱会,终究缓缓落下帷幕,画上了圆满却怅然的句点。

可台下所有人的情绪,早已深深沉溺在方才的怅然与动容之中,久久无法抽离,无法释怀。

满场哽咽,满目温柔,满心遗憾。

我终于在漫天晚风与歌声里,慢慢读懂。

原来人世间最让人难过的别离,从来都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轰轰烈烈的决裂。

而是无声无息的变淡,是慢慢缓缓的疏远,是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一群人,就悄悄走出了彼此的人生,从此山水不相逢,岁岁不相见。

那一夜之后,我早已记不清,我们九个人是如何随着散场人潮缓缓离场,如何踏着微凉晚风,并肩归途。

记忆里只剩一片朦胧温柔的夜色,和心底沉沉压着的、化不开的酸涩怅然。

那几日,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心绪沉沉,无论做什么,脑海里都会反复回荡那晚的歌声与晚风,久久无法平复。

那时的我们尚且年少,眼底满是热烈与坦荡,满心都是当下的热闹与圆满,全然读不懂命运悄悄埋下的温柔伏笔。

我那时还不知道——

这场所有人一同奔赴、一同动容、一同落泪、一同圆满的盛大夏夜,

这场温柔晚风、这场难忘歌声、这场九人全员齐聚、毫无缺憾的热烈圆满,

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悄悄为我们九个人滚烫热烈、纯粹无瑕的青春,

埋下了往后数年,人海离散、各奔天涯、各自安好的宿命结局。

原来人世间所有极致热烈、极致圆满、极致滚烫的热闹,

从来都不是永恒的馈赠,

而是为往后漫长岁月里,那场无声又盛大的别离,

提前铺垫好的、最温柔也最残忍的盛大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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