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郑伊健演唱会的那晚过后,一层化不开的淡淡酸涩感,沉沉笼罩了整间画室。
接连两天,都没人再有兴致提议出门散心。
就连往日里喜欢叽叽喳喳、嘴上闲不住片刻的白恬、唐茹、姜昊与王橪,竟也出奇一致的全都敛了一身活泼,安静了大半。
眼看五一假期就要结束了。
我原本以为这份低沉压抑的氛围,会一直延续到假期结束,
想着等教授回来,肯定少不了要被他打趣我们这群多愁善感的少年少女。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一件更揪心、更磨人的大事件,正静悄悄的蛰伏在不远的前路等着我们。
第五天清晨,白恬独自动身前往车站,说是要去送李凡返程。
李凡竟然要提前回学校?
这几个月以来,还是头一次。
听他说之所以要提前回学校,
是为了休整,为后续高强度的高考课程做准备。
我们所有人也都没有多想,
毕竟相处数月,
所有人都清楚李凡性子温和待人真诚,
谁也不曾预料,本来只是一趟简单的送别,
竟然会在路上俩人闹到分手这个地步。
原本说好下午三点才能回来的白恬,
上午十一点就孤身一人回来了。
她前脚刚一踏进画室大门,后脚就一言不发的锁死了女生宿舍的房门,
任凭门外森焱,王橪,唐茹,姜昊几人轮番呼喊、敲门,
里面始终寂静无声。没人应答。
这可把一众人吓坏了,森焱更是见几番劝说都无果,
索性让姜昊和沈序直接撞门,在俩人合力之下,
竟一脚就踹开了上锁的女生寝室门。
屋内的一幕,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
此刻的白恬手里死死攥着剪刀,
近乎失控地修剪自己留了数年的长发。
要知道,平日里她最爱惜自己这一头顺滑黑直的发丝,
一个月更是要细心去理发店洗护打理个几次。
此刻一缕缕乌黑长发散落满地,
满头发丝更是被她剪的长短参差不齐,凌乱不堪。
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柔模样。
眼见我们伸手想去阻拦,她却攥紧剪刀愣是不肯退让半分。
唐茹看着她这般糟蹋自己的模样,慢慢急红了眼眶,
积攒的情绪彻底绷断,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声音响彻整个女生寝室,看上去力道不轻,
白恬半边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浮起一道清晰刺眼的红印。
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下一秒,压抑了一路的哭声轰然响彻整个女寝,
白恬猛地扑进唐茹怀中,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破碎的呜咽堵在喉咙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仅仅看着她崩溃失控的模样,就能窥见她一路积攒了多少委屈与心酸。
谢涵皱着眉抱臂站在一旁,率先放轻声音开口:“你和李凡是不是分手了?”
短短一句话,竟奇异地止住了白恬失控的痛哭。
她先是一点点努力平复着自己剧烈的抽噎,
然后断断续续道出整件事的原委。
路上她本来只是随口问起李凡对未来的规划,
对方却始终含糊躲闪,不肯给出半句明确答复。
直到快要抵达车站,李凡突兀地提出分手。
任凭她反复追问缘由,他始终缄默不语。
望着哭得浑身脱力的白恬,
一段三天前,尘封不久的回忆猛地撞进我的脑海。
那天演唱会当晚回来,李凡出奇的选择留宿男生寝室,
而我深夜起身正准备去洗手间,就撞见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失神发呆。
看上去整个人都不大好。
或许是我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性子让他觉得安心,
又或许他心底真的积压了太多无处倾诉的苦闷,急需一处宣泄的出口。
鬼使神差之下,这个深夜,我刚好成了他唯一的倾听者,
就这样,我静静陪着他坐在画室的客厅坐到了凌晨两点。
那晚他同我倾诉了无数心事,
而最沉重的一桩便是高中毕业之后,
他的父母早已敲定安排他出国留学。
这是条被家人定死的人生轨迹。
他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见他满心煎熬,我本就不擅长宽慰旁人,
只能随手从睡衣口袋里取出一枚母亲亲手缝制的护身符递给他。
母亲从前总说这小小的物件能护人顺遂,临行前给我备下了许多。
他接过护身符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他眼底漫上一层红意,
彼时的我只当是深夜灯光昏暗,兴许是我看花了眼也说不定。
这件藏在心底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白恬。
我不打算说,想着她未来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却没成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时至今日我也说不清当初隐瞒的心思,
大抵是下意识不愿戳破她满心憧憬的美梦。
白恬一直心心念念着北方的大学院校,
甚至不止一次和我们念叨。
等到艺考结束之后,一定要带着李凡,
俩人一起去看看北方的漫天落雪。
她家条件虽然也算得上宽裕,
却远远支撑不起出国留学这样几年高昂的开销。
再加上白恬家中情况特殊,母亲性格强硬,
是绝无可能同意她远赴异国求学的。
我想潜意识的我心里很清楚,
倘若白恬早早知晓李凡注定出国的结局,
这份满怀热忱的爱恋。
可能从一开始就会被套上一层无解的现实枷锁。
白恬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执意要拨通李凡的电话找他问清分手的真正缘由。
可平日里日日联络的微信对话框早已经被李凡拉黑,
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更是再也打通不通,
所有联络渠道,尽数被李凡彻底切断。
绝望之下,白恬哭得愈发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