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讨厌。

时冉小心斟酌起秦一闻语气，自觉没察觉到一丝反感，开始自我化解。

在夜深人静时，情绪难免作怪，时冉深吸一口气，吭声回答，挂断电话，重新坐至桌前。

很不想承认，但秦一闻低沉的嗓音犹如安定剂，将画笔拿在手心，像是被扎了一针，躁动的心也平静不少。

好像灵感也纷至沓来。

一不做二不休，时冉抓住机遇，完成完未完成的稿件，甚至往后延伸，超额完成任务。

待到抬头，才发现有光漏进，这才感到青涩的眼皮有所困倦，松了松眼角，感慨自己居然将夜熬穿。

其实很久没这样过了。

时冉自身也知道，熬夜并不健康，所以临近一二点，也会逼着自己睡觉。

今日阴差阳错，居然回忆起不同的岁月。

那是高考那年。

留给艺术生备考的本就时间不多，她又属于慢热型，知识掌握不透彻，怎么也背不掉。

所以前期备考，她总需要花费比常人多的时间，奈何时间有限，只能从夜晚的时间挤。

看见窗帘外透出的光，都是常有的事。

会害怕吗？会恐惧吗？

当然会。

特别是一个人处于安静的环境下，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脑海便不由自主地出现恐怖片画面，无法抑制。

这也是她书桌上会出现QYW三个字母的原因。

与其不如说是向往，更大的是寄托，充当一个保护神。

在漫漫长路中，似乎能看见那个清秀的身姿，坐于桌前，下笔如有神，陪伴着她孤独的人岁月。

时冉很感激秦一闻，一直是。

如果这场婚姻，他有别的图谋，她也会欣然接受，没有怨言。

……

虽然时冉放下笔的瞬间，是大约五点时间。

但真正闭上眼，也临近七点。

看着外边天空将明，时冉若有所思地想了会，给秦一闻发了条早安，准备在沙发上眯顿会起床，晚上再接着睡，确保作息如旧。

可设立的闹钟叫醒她时，却让她愈发烦躁，迷迷糊糊想抬手将闹钟关闭，却被一道阴影抢先一步，然后身体悬空，送至柔软床铺，后面倒是一睡不醒。

下午两点。

不知是生理钟，还是其它因素刺激，时冉猛然惊醒。

察觉了下周身环境。

正躺在她和他前天睡的床上。

时冉懵懂无知地拍了拍脑袋。

以为是睡的神智不清，觉得沙发不舒服，悄咪咪的移了个位置。

幸好秦一闻不在家。

静置片刻，时冉掏出手机。

秦一闻的消息早在她发信息后的十分钟，有了答复。

很简单，早安俩个字，冷冰冰的，甚至没有句号。

剩下的聊天气泡都是关于岳昭的。

炫耀了下昨晚的游戏战绩，询问了些她现在与秦一闻的关系。

时冉和岳昭聊天，没什么包袱，故先回：他在出差。

你也太太太厉害了吧！小昭同学！

点开秦一闻聊天对话框，不想让他知道她刚起床，斟酌片刻后，发了句很有生活的消息：中午吃了什么？【期待】【期待】

……

秦一闻正坐于沙发边，线上办公。

一晚上没睡，处理的是关于卫星轨道纠偏问题。

虽然经验充足，又是近地卫星，三天时间尚多，但秉持着科学的严谨性，抱有最坏打算，怕时冉期待落空。

马不停蹄回家，以为能看见个光彩熠熠的时冉，却见到一个，瘫在沙发上，迷离扑朔的她。

这让秦一闻怀疑，是否是昨晚的电话工作没做好，独留一个女孩在家，横躺在沙发上，大抵因为害怕。

确实是准备工作不足。

他刚入家门，也没询问她的喜好，甚至站在一个男人的视角，来为她考虑。

倘若她怕黑。

他倒不知她昨晚是怎么挺过来，亦或是之前单睡一个房间的时间里，靠什么方法入睡。

察觉到手机屏幕亮起，是时冉的信息，现在才起床，很不正常。

不知为何，他心底忽而一沉，夹杂着疏忽的隐隐作痛，拧了拧眉梢并站起身来，顺应的为时冉拍送了放置保温箱的午饭。

荤素搭配，色彩均匀，看着很有食欲。

已经过了饭点，时冉没想到秦一闻会如此热爱生活，还预留着午餐图片。

本想着先洗漱一下，再考虑发送何种信息，会在不让他厌烦的同时，让这个话题延伸下去，却在推门的瞬间，这份心思荡然无存。

刚和她在对话框里的男人，此时此刻，正站在她的斜对面，五官深邃明朗，并逐渐清晰开来。

她没有看错。

“你怎么回来了？”

时冉率先发问，虽然刚才的语气以及表情，都显的茫然无比。

“突发事件并不太复杂。”他没移动位置，直直地朝时冉看去，“所长说，有家属的可以提前回去。”

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表达意思很多，就比如家属二字，他工作地点的同事，都知道她。

扯了扯嘴角，见他视线不放在她身上，时冉急忙往前走。

快到卫生间，脚边像是黏着口香糖，忽而顿住，想着解释一下：“晚上蚊子有点多，所以没睡好，多睡了会。”

“嗯。”

他已经重新回到他刚才的位置，盯着笔记本屏幕，出声：“怕黑吗？”

时冉正握着门把手，诧异看他一眼：“……还好。”

“嗯。”

……

那看来是很怕了。

-

时冉没意识到秦一闻问话的潜在含义，以为随心交流，吃完午饭，便回到自己书房，关上门，像是形同陌路的路人般。

偶尔出门，去冰箱拿水果，视线总是注意到他。

见他认真工作，倒也没主动搭理。

岳昭就出差话题往下延伸，用了个渣男回复万能公式：那怎么办啊宝宝。那你岂不是又见不到他，明明本来也不熟，你之前还讨厌他。

……

不是讨厌，是喜欢，只是年少时别扭的撒谎。

虽然时冉已经将这个话题圆为：那是我之前老觉得这个学神装装的，现在长大，也觉得不错。过日子嘛，跟谁都是过。

但岳昭总喜欢有意没意提出一句，击的时冉防不胜防。

随便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岳昭就着回：好了好了，我就开玩笑的，毕竟你们现在的关系可是亲密过我。

她非常礼貌的展现严谨性：就算现在亲密不过我，但是终有一天，一定会亲密过我。【坏笑】【坏笑】

时冉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脑海跃跃欲试，却很镇定的将这个话题略过去：所以，昭昭，我拜托你的事，到底有没有着落！！

是前几天刷手机，说平淡无波的生活不利于夫妻的感情升温。

所以时冉拜托岳昭这个感情老手，帮她选点约会场景。

游泳馆啊，岳昭发了几张游泳馆图片过去。

届时你就装作不会游泳，让他亲自扶你，来点暧昧的肢体动作，为以后打下伏笔。

时冉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是不错。

但低头看了两秒，只能看见自己的双腿，她毅然决然打消这个念头：虽然挺好的，但有没有更好的？

岳昭回：确实有。不过不在江淮这边，在海庆。我看那里新建立了个海洋馆，还挺漂亮的。隔壁市，也不远。但去玩，肯定要预留两三天时间。你家那位，应该时间不自由吧。

时冉听完，去搜索了一下。

占地约一万平方公里，包含企鹅，白鲸，海象等各种珍惜动物。

跨越湛蓝色蜿蜒的展馆，和秦一闻在一起，她眼底闪烁着欣喜的期待。

时冉：我过会问问吧。

正好那边还有公园，可以一起散个步什么的。

时冉：谢了，昭昭。

她发了个小猫跳舞表情包。

岳昭觉得她很没出息。

关于恋爱这种事，怎么能女生主动，应该男生来啊！

秦一闻正靠在沙发上，眼睛眯了眯，一晚上没入睡，着实让他的眼睛不免困倦。

兴许应当眯一眯，但闭眼的瞬间，总是回忆起前天和时冉共枕，她因睡觉不老实，小手乱摸而产生的柔软触感，脑袋甚至贴上他的腰间，能听到均匀而细小的呼吸声。

确实影响到他的睡眠，秦一闻承认。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离女生这样近。

答应她的事情，他肯定会信守承诺，这点不会变。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思绪的进展。他走了会神，回神之后，想找到事做，竟不知道平日里会花何种方式打发时间，再次皱眉。

时冉出门，想和秦一闻商讨此事。

正好看见揉着太阳穴，闭眼冥神的秦一闻。

应当是刚工作完，很疲倦，并附加着不耐烦，她扫了眼桌上洗好的水果，并默默退去。

秦一闻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却没有人影。

想问问她是否怕黑，临近傍晚，是否要他陪她，站起身来，依旧是紧闭的门，吃了个闭门羹，心里感到微胀。

没敲门，而是重新坐倒。

等着她出来，倒把困意熬走，愣是等到十点。

也不知是不是太困出现幻觉，秦一闻觉得，时冉似乎低头笑了笑，腼腆中夹杂不少内敛。

“你有时间吗？”

时冉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还没说明关于什么，就听到他一声清脆的回答。

“可以。”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眠太少，又或者是下午集中精力处理工作过久，身体超负荷，秦一闻总觉得自己清醒的大脑变得朦胧一片。

盯着她的嘴巴看了会，没怎么听清，但潜意识认为时冉过来询问，是关于睡觉一事，并立马做出了回答，希望以此来补救，他昨天一个人，把她留放在家的过错。

但瞧着她稍显错愕的眼睑，显然是他理解错，或许是问题答非所问，但大概意思应当正确。

他竭力压下困倦，抬起眼皮，还算精神：“是关于晚上一起睡这件事吗？”

嗓音沙沙的，带着懒倦的味道，挠在时冉的心里，痒痒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并且立马反应出来，他好像有点困？

困还强撑着不睡觉，在这坐着干嘛？迷迷糊糊像个醉汉，也不仔细听她刚说的话。

她心里的语气有些嗔怪，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做出选择，跟随他的脚步，躺卧在床上。

原来他没睡好的原因不是因为她。

化解了这个矛盾，她心安理得很多，眼前的光明消失，归咎于平静的黑暗，但脑袋里的因子一跃而起，她心下一惊，完蛋，白天睡的实在过久，现如今闭眼，满是热火朝天的悸动。

想着想着，时冉翻了个身，自己都没察觉。

“睡不着？”感受到动静的秦一闻虽然即将睡着，还是贴心问了声，并且起身，“要不要开个小夜灯？”

现在这样，确实很黑。

时冉说好，都应答着他。

随后让小动作少了不少，怕打扰他睡觉。

只不过眼底燥浮不减，就这么把拉着被子，抬头看着天花板。

朦胧中仿佛闻到几缕薄荷的清香，仿佛街边被轻波动的树叶，一阵，一阵……

-

清晨的光线像一层薄纱，从窗帘的缝隙间悄然渗入，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淡青色。

正常生物钟，秦一闻睁开眼。

没怎么多睡，但一晚上的深度睡眠，足以让他恢复神智。

压了下手臂，想抬手，却感受到胸前有牵扯的力度。

定睛一看，只见一道白皙的手臂横亘至胸前，半搂住他的肩膀，将他困在原地。

清晨的朦胧未曾散去，伴随着大胆的动作，暧昧气息不言而喻，他小声叹了口气。

手指张开，微微使劲，拢住她的小腕。

之前答应过她，所以秦一闻不想将这个暧昧动作延续，他得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