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冉几乎是横躺在床上,只不过腿部微微弯曲。
这个姿势在昨晚关灯下,并不显得羞耻。
但此刻,于他的视野下显现。她心里瞬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并想像沙漠里的沙兔,在烈日炎炎下,瞬间钻入沙堆里。
她想要关灯,和昨天一样。
秦一闻出言制止她这一行为:“时冉,你是想让昨天一样,让伤口更加严重吗?”他单手握着棉签,食指前伸,指尖漂亮,犹如医生握着手术刀的斯文。
“这是棉签,不是我。”
“忍着点,好吗?”
他带着独有的缓慢语气,颇有点哄她的意思。
时冉终于被迫接受这一事实,并感受异物摩擦着她的皮肤,本能反应是颤抖,接着就被他按住。
他低头垂着,格外认真,却又因为不得不接受昨天他给她带来的伤害,而微微皱起眉头。
脱离如今情景来看,有种亵渎意味。
视线移开,他站起身来,将棉签丢在垃圾桶。随后再次坐到,半边手沿着床沿支撑,从始至终时冉都没有动静,一直保持着原本姿势。
“里面呢?”
这是她的身体,他肉眼辨认不出,只能通过口头询问。
时冉慢慢将腿放下,伸手抓住裙摆,将垂下的眼睑上抬,直接与他对视着。
“还好……”
不知为何,她嗓音有些发不出声。
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俩个字要废很多力气。
“还好是什么程度?所以是、也疼?”
意识到这些,秦一闻开始再次握着软膏,准备将其涂抹在棉签上。软膏已经挤出不少,他忽而一顿,将软膏调转位置,对接的是自己的手指。
时冉亲眼看见这一画面,不明所以,后知后觉,但为时已晚,她咬了咬牙齿,再次让小臂交叠在眼下,眼睛往天花板看去。
辛辣的痛感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清凉感触。
他亲手将她的睡裙拉下,再将她脚边的睡裤提上去,握了握她的小腿,将她平铺放倒,时冉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
收拾好残留物品,径直退去,去洗手间清洗手指上残留的药膏,即使上面,还泛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清凉的流水怎么也洗刷不尽手指上的粘腻,与此同时,时冉猛地翻过身,让枕头把脸颊全部包裹。
秦一闻回到房间的时候,时冉已经熟睡过去。
原本被枕头全部包裹的全部脸颊,也在睡去的不自主翻身,而露出一个侧脸。
灯也没光,炙热的白炽灯下,脸颊格外的清晰,白皙,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他居然在这个时间点,看见她的脸颊充斥着淡粉色的颜色。
但秦一闻还是依旧惯例,将空调温度调高。
一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奇怪行为。
在听到母亲告知时冉受了伤,本能反应是妒忌其先一步知晓她的全部信息。这份嫉妒心理在为她上药时,愈演愈烈,并逐渐衍生出一种占有欲。
他似乎想听她亲口说明她更隐晦的疼痛,让她抛弃一切羞耻心,将她的一切全方面交给他,而不是将她埋在心底,通过别人的话叙述。
这也许是童年时期,遭遇父母抛弃的一种集中体现。
他站在阳台,被晚风吹着,开始自我对自我的剖析。
一个人静静的,站了很久。
—
时冉起床时秦一闻离开,并给她留了早饭。
很多事情,他喜欢亲力亲为,似乎并不喜欢别人插足他的事情。就拿做饭这件事来说,时冉曾表示过,是否要请个做饭阿姨,减轻他的负担。
他径直拒绝过,没有过多的犹豫,让她不要担心这些。
说是别担心,时冉不能真的不为他考虑。
学做饭,已经步入她人生的清单中。
就着备忘录,时冉购买好今日所需菜品,学着教学视频中,有模有样的切着,奈何事与愿违,土豆丝被切成土豆条,最后只能无奈变成土豆块,烧饭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太难。
好在照葫芦画瓢,模仿能力不算差。
装模作样出炉几盘,尝了下味道,一般般。
沉溺在做饭乐趣中,未曾料到他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对于时冉学做饭这件事,他感到诧异,并直言是否是最近菜品不符合她的胃口。
时冉对此一一辩解,小声说,是对做饭萌生出兴趣。
桌上还摆放着未处理的鸡翅,也没有划刀,看样子时冉想径直将其扔入锅里。
他二话不说地洗了个手,将鸡翅放在菜板上,划了几刀,对她说,让她在厨房外等候。
等等……
时冉反应几秒钟,意识到掌控权发生转移。
是她想为他学做饭,而不是他为她做饭,但瞧着他雷厉风行的行为,或许是嫌弃自身的厨艺不到位。
时冉站在原地一会,伸出手,将身上围裙去除。
走到他的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头低点。
秦一闻双手无法解放,听话造做。
后脖颈感受到力的牵扯,随后被细绳缠绕住后腰,指尖从他脊椎骨处滑过。
“好了。”
时冉不自觉地拍了拍打结处。
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他男性体型下,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