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冉窘迫的有点脸红,低了低脑袋,连忙握着岳昭的胳膊,拉着她离开,“我们是看姚老师的,不是看别人的……”她想要赶紧上楼,没注意后面的齐凌州停下脚步,朝那条大道看去。
他跟秦一闻做过一个月同学,虽然交际不深,但是说过几句话。记忆里他不太喜欢和人交往,一直独来独往,即使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也没什么绯闻传出。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最后会选择和时冉结婚,他突然大为不解,又很失落,因为他听岳昭说,俩个人结婚时间并不久……如果他早一点来到时冉身边,是否结局会不同呢?
抬眼看时冉和岳昭已经走远,齐凌州打消这个念头,向前跑几步路,跟了上去。
“你刚在看什么呢?”岳昭问他,不清楚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比女生走的还慢。
“没什么。”齐凌州岔开话题,“老姚办公室在几楼?”
“三楼,还是四楼?”老姚给她发过,岳昭记不太清,点击手机查看,肯定地说,“是四楼,我们从这边走,有电梯。”
……
电梯运行的很快,几人在四楼站紧脚跟,随后顺藤摸瓜的摸到老姚办公室。
他正在和同事聊天,在抱怨某一调皮学生,气的眉毛一拧一拧。在听见岳昭的一声“姚老师”,一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不生气,也不皱眉,有的只是喜悦的目光,“来了。”
老姚开始伸出手,邀请三人进来,并且贴心的向同事介绍,“这是我16届的学生。”
言外之意,特地过来看我。
所以脸上笑意又自豪,又雀跃。
言语中,也满是喜悦。
在旁的李老师听完,露出羡慕目光,随后起哄说道,“老姚你真幸福啊,我前几届学生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了无音讯。”
如果按照时间,老姚带他们并不久,但也许是因为临近高考,争分夺秒下的并肩作战格外珍贵,也就造成他们之前的情谊格外深厚,甚至超出了三年同窗。
老姚笑呵着问几人近况,视线略过齐凌州,询问岳昭,“小昭同学,你不是说,齐凌州同学也来吗?我怎么没有看见。”
料到老姚会认不出,岳昭轻笑几声,指了指坐在她旁边,帅气满满的齐凌州,摊开手指,“不就在这吗?”
老姚震了震眼睛,指了指,不可思议地说,“这真的是齐凌州?”
完全大变样,打扮潮流,坐在办公室内,像是被访谈的明星,亦或是不良少年,总归,并不应当在学校出现。
得到岳昭肯定的答复,老姚依旧缓和很久,最后实打实接受了这一现实,“谁说女大十八变,我看啊,这男大也十八变。”
他摇了摇头,“这小齐同学走到街上,我是根本也认不出,就算知道他叫齐凌州,也以为是同名同姓,怎么,小齐同学怎么突发奇想,毕业想着减肥,而且变化这么大?”
齐凌州干笑俩声,余光瞥了眼端坐,但毫无动静的时冉。将眼神垂下,用着像是对自己说话的声音说,“是有个喜欢的女生。”
“喜欢的女生?”老姚来了兴趣,“那你现在这么帅气,肯定已经追到手了吧。”
“没有。”被戳到痛处,齐凌州的手指稍拧,“她已经结婚了。”
老姚拍了拍他的肩膀,视作安慰,“都会过去的。小齐同学现在这么帅气,一定可以遇到更合适的。”
“但愿吧。”齐凌州声音低不可闻。
正巧门外传出敲门声,几人目光看去。
只见张老师手里端着几块西瓜,目光征征看着几人。他原本是想,将这几块西瓜带到办公室,分给老姚几人。现在可好,手里西瓜块数不足,所以推开门的瞬间,他站了会。
老姚立马伸出手臂,率先指了指几人,“张老师,是西瓜吗?先给学生吃吧,我们不急。”
这怎么好意思。
几人推脱,但最后也接了下来。
时冉手握着一块西瓜,感到手里凉冰冰的。
张老师叉腰站着,让大家别客气,最后目光落在齐凌州身上。脑海中搜索不出这一号人物,小声问老姚,“这是外班的?”
“什么外班的,这是齐凌州。”
“齐凌州?”张老师疑惑,“这是齐凌州?”
看齐凌州在看他,他客气地笑了声,“齐凌州同学,别怪老师过激,是因为你变化太大了。”
齐凌州笑着擦擦手,“没事。”
就这么站着,张老师的视线又慢慢向时冉移动过去。
上次在面馆遇见,她和秦一闻还是新婚夫妻,现在一晃过去俩个月,想必一切如旧,甚至恩爱有加。于是他笑呵呵的咧起嘴巴问了下,“时冉,你和你家那位,还好吧。”
时冉最怕遇到这种事,大庭广众之下被提及,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逃都逃不掉。刚看见张老师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刻意低下头,却不想,还是被抓个正着,防不胜防。
她迟疑的抬抬眼,语气迟钝地说,“还……还可以。”
“什么还可以,那是非常好。”
旁边的岳昭为她添油加醋,毕竟秦一闻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齐凌州坐着,没吱声,他知道,这场交谈,他是局外人,也不应当说话。可平放在腿上的手指,渐渐发起了热。
“非常好?”老姚不理解在说什么,慢慢反应过来,语气迟疑,“时冉都结婚了?什么时候,和谁?”
“那人你也认识。”张老师卖起关子,故意停顿一会,郑重其事地说,“秦一闻。”
“秦一闻!?”
现在轮到办公室其他老师震惊。
老一辈的教书这么多年,都知道这个响亮名字。成绩一骑绝尘,常年占据榜首。高考那年打破认知,原以为会选择清北等学校,却偏选择航天院校,打破众人的认知。
听说他妈妈还来学校闹过一招。
老姚渐渐反应过来,将身体往前移了移,睁着眼睛好奇问,“小冉,你是说,你跟秦一闻同学结了婚?”
时冉本来还想瞒着,被张老师弄这一遭,也瞒不住。结婚本就是俩个人的事,她也不希望老师知道。后脖颈滚热起来,她点了点头,“嗯。”
坐在板凳上,直觉得坐立难安。
岳昭一向了解时冉,看她脸颊慢慢变粉,知道她已经抵抗不了舆论攻击。
正好在网上给老师订的鲜花已经到门外,她准备去取,现在,她准备将这个任务传递给时冉。
看了下手机,用眼神示意了下时冉,她心领神会地站起,“我出去一趟,有个事。”
因为想给惊喜,便没说的彻底。
“这孩子,还害羞起来了。”老姚无奈笑笑,偏头看着岳昭,八卦之魂燃上,“这俩人怎么认识的,小昭同学,你能跟老师说说吗?”
……
说是外卖已经到来,结果时冉愣是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也没见踪影。
后面才发现是地址填报不明确,送到后门外卖柜,为此,时冉小跑过去,花费不少时间,以至于满身是汗。
抱着准备离开,却发现花束过多,俩支胳膊根本环绕不住,她准备找个外援求助。
打开手机,正好看见岳昭于五分钟前发的信息:你在哪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拍了张照片,疏解自身难处,询问岳昭能否过来帮忙一下。
可发信息后,对方迟迟了无音讯。
时冉想了想,岳昭应该还在和老师聊天,没看手机也是情有可原,她咬咬牙齿,便准备一鼓作气强撑着抱起。
岳昭实际上已经走出办公室。
前不久,瞧见时冉离去过久,认为她出了问题,给她发了信息,发现也没有人搭理,心觉可能真的出现偏差,走路步伐加快,路过张老师的办公室,被他叫住。
“唉,小昭同学你先别走,老师有个东西要给你。”
“要给我?”
岳昭不解,她已经离校这么多年,不可能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这里。但她还是慢慢停住脚步,进了办公室。
张老师打开抽屉,抽叠出一个草稿本,突然摇了摇手,“不不不,不是给你,是给时冉的。”
“她不是刚出去了吗?我马上有课,所以代由你帮我转递一下。”
“这是什么?”岳昭掂量了下这个草稿本,薄薄的,没什么重量。
“哦,这个是时冉的画啊。”张老师随口答,“之前总觉得这小姑娘上课不务正业,上课偷偷画男生,想掐断她的早恋心思。现在可好,画的人成了老公,我这个老师也再不应该收这个东西了。”
张老师有个纸盒子,专门存放上课被收物品,为找到时冉的草稿本,他还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幸好,可以找到。
“你是说,时冉以前喜欢秦一闻?”
岳昭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翻开草稿本,密密麻麻都是他的背影,有喝水的,有奔跑的,有走路的……
她张了张嘴巴,感到难以呼吸。
“你没看出来吗?”张老师都觉得不可置信。
这时上课铃声响,他拿出课件,“小昭同学,我们下课再聊,老师需要上课了。这个草稿本,还麻烦你转交给时冉一下。”
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只留岳昭一个人,拿着草稿本,站在原地。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她的朋友,时冉,是喜欢秦一闻的。
回想起时冉见到秦一闻那天。
有少女的羞涩内敛,有欲言又止的矜持,有堂而皇之的害羞,却又足够勇敢,赴约这场相亲,和他面对面约谈。
不像是时冉的性格,也很违背常规,她彼时还在为她出谋划策,让其小心,却没考虑到这一层面。
跟她在一起的这个女孩,瞒着她,爱了他,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