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在派出所里呆了一周,金哥叫人托关系把他弄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林霞杰已经做完了这个月的化疗。林哲赶去医院,看见的却是程小光站在林霞杰的病床前,不好意思地边笑边给她剥橙子吃。
“欸,阿哲你来了?”林霞杰一转头看见林哲站在病房门口,又惊又喜地骂,“兔崽子,你还知道来看我一眼啊?小光说你最近忙的很,他来陪着我化疗的。你看人家多好,比你孝顺了不知道多少倍。”
程小光也扭头看着林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很复杂。
林哲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前两天是有点忙,妈,以后我多来陪陪您。”
林霞杰挥挥手:“去你的吧,我不用你陪。你跟小光就好好搞事业去吧,小光前几天还说你们现在在做一个什么项目来着……反正跟着人家好好干嘛。”
程小光被林霞杰问起林哲现在在做什么的时候,犹豫了一会还是搬出了那套糊弄他家里人的说辞。在跟着大哥做项目,搞投资,赚的不少,多亏遇到贵人了,您别担心。
林哲看着程小光低声说:“小光,出来说。”
程小光明显眼神躲闪了一下,但也没有拒绝,放下手中剥了一半的橙子跟着林哲出了门。
“怎么回事?”林哲盯着程小光的眼睛皱着眉质问,“为什么那天有条子?你人呢?”
“我……”程小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林哲在派出所呆的那七天,其实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点猜测,但他不敢确凿。眼下见程小光这副心虚的样子,他倒是一下子坐实了自己的想法:“你他妈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是你招来的条子?”
程小光一下子装不下去了,他捂着脸蹲到地上:“是我……是我……我拿着情报找姓李的要了二十五万,让他提前跑了。阿哲,我缺钱啊……我真的要钱啊。”
林哲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小光:“你疯了?程小光!你不怕被金哥知道?你知道金哥最讨厌背叛了吧?你要钱你可以说啊,你管我要,管金哥要啊!”
“对不起阿哲,对不起,我那天是真的脑子不清醒,我喝多了,我满脑子就剩钱了……你别告诉金哥啊阿哲,金哥知道了我是真在他手下干不下去了。”
“你还知道干不下去了?”林哲猛地揪住程小光的领子,几乎抑制不住从喉间溢出的怒吼,“你他妈早干嘛去了?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金哥能不帮你吗?”
“金哥不会的!”程小光也控制不住了,怒骂起来,“林哲!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你脑子多灵光,你多能打啊?金哥很看重你的!我呢?我除了一条命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你以为金哥为什么处处帮衬着你,你以为金哥为什么对你那么有耐心,因为你他妈比老子好啊!”
“我哪里都比不过你,人家其他人叫我小光哥,都他妈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我呢?”程小光目眦欲裂,“就因为我他妈逼没那么厉害,我从小就被人笑,以前我忍了,现在真他妈忍不下去了你知道吗?我太需要钱了,我几把的要钱啊!”
发泄完所有情绪,程小光像是浑身血液被抽干了一样,轻飘飘地滑了下去,跪坐在地上呜咽着说:“我真要钱啊,我没你那么正直,我要钱治我弟弟的病……阿哲,是我对不起你,我让你进去了……”
林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也跟着程小光一起靠着墙壁坐下,这一块远离病房,靠着走廊的窗户。今天外面是个艳阳天,阳光透过树影、透过窗户照进来,投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却始终照不到他们所坐着的、阴暗的角落。
“我不告诉金哥。”
良久,林哲才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阿哲……”程小光几近崩溃地抓着头发,颤抖着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真的记下了……以后我一定报答你,真的……”
“不用。”林哲撑着地面站起身,“以后别再这样了,缺钱了要跟我们说。”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回事啊?阿哲。”会所内,金哥抱着双臂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这还能让姓李的跑了呢?”
“金哥,”林哲主动低下头请罪,“是我大意了,没提前去附近踩点,有条子在蹲着。”
“条子怎么知道那天你们要去啊?”金哥仍旧是轻飘飘的口气,脸上表情也看不出喜怒,“难道说我们的人里有内鬼,提前通风报信啊?”
一边的程小光身体一僵,林哲连忙抬起头说:“那姓李的防备心太强了,提前报了警,人也跑了。”
“那这么说,就是确实有人通风报信啊。”金哥慢条斯理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暂且不说了,我信你们。今天回去,把你们手底下的人彻彻底底地查一遍,我说过了,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谁不讲义气,那也不用在这呆了。”
“兄弟们都是在关二爷面前发过誓拜过把子的,讲好了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任杀任剐。”金哥瞥着他们说,“去查,把这个人揪出来亲自带到我面前。以后不要再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