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哥按着程小光的地址找过去的时候,林哲正坐在一旁抽烟休息,神情淡漠。
距离上次见他,好像有几个月了,金瑞荣忽然有一种时过境迁之感,林哲好像又长大了,他总是在不停地成长。
他清了清嗓子,林哲听到声响,往这边看了过来。只一眼眼睛就微微睁大了,听到工人聊天的时候他就有预感金哥会发现真相,但这么快就找了过来,林哲没想到。
“阿哲。”金哥开口了。
林哲站起身来:“金哥。”
“程小光全都招了。”
林哲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他看了看金瑞荣,迟疑地开口:“那他现在……”
“我没有动他,让他拿着那二十五万回家了,你……”金哥停顿了一下,打量着这个屠宰场,“这几个月你一直在这么?”
林哲点了点头,不知道金哥是什么意思。半晌,后者又轻轻地说:“冤枉你了,是我不对,还回来吗?”
他愣了愣,犹豫了一下,金哥又说:“在这里挣的钱能跟以前一样吗?”
他盯着林哲,直到后者答应了下来。
林哲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看看场子打打架,喝喝酒抽抽烟,所有人对他的称呼又变成了“小林哥”,仿佛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某天林哲再次收到了一张病情报告单,上面写着林霞杰的病情突然恶化,癌细胞扩散,又要做个手术,得往大医院跑,打底八万。
也正是这一天,林哲收工回家的时候金哥叫住了他。金哥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开口问:“阿哲,我这里有个能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该说不说,金哥这话真的说的太是时候了,林哲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点头答应下来。金哥笑了:“有个朋友在国外做生意,你去他那边帮忙,一个月好几万呢。”
林哲迟疑了一下:“做什么生意?”
“木材。”金哥挑了挑眉,像是有些苦恼似的又说,“不过在缅甸那边,但是你放心,我跟他很熟,有我在你肯定出不了事。”
林哲微微睁大眼,缅甸,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以他只出过市的认知,勾勒不出那个地方的样子。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缅北电信诈骗案例,对大多数人来说,缅甸和泰国、老挝这些地方一样,都只是个有点混乱的东南亚国家而已。
“你去不去?”金哥又问了一遍。
他眼神微微沉了沉,送林哲出去是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以后,回来的林哲明显有种志不在此的感觉。金瑞荣每天担惊受怕,生怕这小子哪天忽然决定走正路,直接把他的老窝端了。
金瑞荣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一片云淡风轻,一边的庞应龙听到了这话,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不过好在,林哲答应了下来。
金瑞荣终于松了口气,堆了满面笑意:“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手头又有点紧了?我借你三万先去应急,到了那边你慢慢还,钱有的是。”
林哲点点头,金哥高兴了,几个月以来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金瑞荣真是在河边走怕了,兄弟们一点点的风吹草动,放在他眼里都是天大的事,生怕突然涨潮,那双走了许多年的鞋子被浪潮打湿了。
林哲回到家简单通知了一下秦姝兰自己要出国待一段时间,秦姝兰看起来不怎么乐意,阴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哲想解释,不是在躲你,只是确实需要钱。但想了想他又把这句话咽下去了,没必要这样说,又不是男女朋友……
林霞杰那边他没敢说实话,只含糊不清地说要出省工作,手术让家里其他亲戚陪同。林霞杰听了也没放在心上,点点头又问:“那兰兰怎么办啊?兰兰和小花都没人照顾了。”
“兰兰住校,”林哲无奈地说,“她一周就回家两天不到,小花让楼下阿姨帮着照顾了,周末兰兰回去我也让她去阿姨家。”
林霞杰直皱眉:“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这么多啊?”
“前段时间我给阿姨送了点东西。”林哲言简意赅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