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挣钱的生意咱们真的要推给别人?”
林夏承包的概念一出口,小平直接傻了,姜云娘倒是还保有几分冷静,沉下心来问她。
林夏颔首,“这门生意挣不着大钱,还事儿多,咱们本来人手就不足,怎么能为了每天几百个铜板顾此失彼呢?”
“几百个铜板?”小平喃喃。
师父好大的口气,连一日几百文的生意都看不上了,要知道路边沿街卖炊饼的,起早贪黑、走街串巷,一日三五百文就顶天了。
见二人唉声叹气,又碍于她的权威不敢质询,林夏释然一笑,温声解释:“并不是我傻,是这门生意没做头。”
她详细说了从煮羊杂到烙饼的全过程,以及其中每个环节需要注意的事项,说到后头,小平眼神发直,显然是被她绕晕了。
林夏一摊手,“莫说咱们三个,再来三个也不够。”她指着蒙着红布的匾额,“咱们的立足点是小食堂,不是给码头送货。”
姜云娘琢磨出点门道来,犹豫问道:“那掌柜的打算怎么办?”
林夏翘了翘嘴角,神秘兮兮道:“等着吧,过不了多久那人就该来了。”
午时刚过,巷子里便响起轰轰阗阗的车辙声,壮壮和阿玉怀里抱着磨喝乐,急匆匆跑进店内。
“阿姊!”阿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猜谁来了!”
林夏故意皱着眉头沉思,“阿姊想不出,阿玉能不能帮帮阿姊?”
说话间,板车到了小食堂正门,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小娘子!”宋娘子爽朗大笑,“如今该叫林掌柜了!”
林夏迎上前去,小平和姜云娘跟在后头。
“这是您订的几样饼。”宋娘子掀开板车上保温的棉被,热气顿时冒了出来。
壮壮哇了一声,“好多!”
林夏打眼一扫,让小平将饼收拾到后院,自己则请宋娘子到前厅喝茶。
“先前我提到的那件事儿,”林夏一点不啰嗦,单刀直入,“宋娘子考虑如何了?”
宋娘子放下茶盏,从怀里取出张纸,递给林夏。
“林掌柜,我愿意。”她笑得腼腆,“这是我托人写的契约,您看看能不能用,若有需要增加的条例,您就直说。”
林夏抖开那张带着体温的纸,凭自己不太专业的繁体字知识拼凑出这张纸上的内容。
看明白后,林夏身子抖了抖,什么契约,这简直是霸王条款!
“宋娘子,”林夏哭笑不得,“无需如此麻烦。”
她不是为了收加盟费,只是自己忙不过来。
那张纸被她压在杯子底下,林夏拿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起来。
“配方我直接卖给你,你可以分期付款。”林夏努努嘴,“至于分成嘛……我抽一成利便好。”
宋娘子听完,怔在原地,看神色,似乎是被林夏的话吓到了。
林夏干笑两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别怕,我还有要求没说完呢!”
“您、您说。”宋娘子揪着衣摆,坐直了身子,十分紧张。
“首先,”林夏用水痕画了一条线,将二人的杯子连起来,“你打的是我民营食堂的旗号,自然要受我监管,出品标准、卫生环境、价格等等,我都有要求,这些在日后我会一条条告诉你。其次嘛……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林、林掌柜。”宋娘子犹豫片刻,支支吾吾问出了心里话,“这么好的一门生意,为何选中我?”
林夏抿唇不语,亮晶晶如黑曜石的眼眸直直盯着宋娘子,她笑容甜美,眼神澄澈纯净,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让人惶恐,宋氏不由自主陪着她笑了起来。
“宋娘子还记得半年多以前吗?”
“记得。”宋氏叹气,那时候真觉得林家一家子都扛不住了。
林夏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宋娘子对林家的恩情,林家没齿难忘,我既知宋娘子家中困难,此等生意干嘛白白让给他人?”
宋娘子被她三言两语说得潸然泪下。
她夫君原本是木匠,打得雕花拔步床远近闻名,小娘子们都以嫁妆里有这么一张床骄傲。
可好景不长,一日,汪木匠在修缮乡绅家祠堂时,横梁不慎掉落,他双腿被砸断,人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夫妻二人如今住在城外,每日汪木匠在家中揉面制饼,宋娘子挑到城中贩卖。
宋氏擦擦眼泪,起身行礼,“掌柜对我大恩,我定当尽心尽力。”
“不碍事。”林夏笑道:“宋娘子看看我这份契文,若是没问题,就在这儿签下名字。”
宋氏拿帕子擦了擦脸,接过林夏早已准备好的契文,没细看,也没怎么犹豫,按下了手印。
林夏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宋娘子是不是不识字?”
宋氏讪笑,“是,三百千还没学明白。”
“无妨。”林夏提起笔,将契文一字一句读了一遍,“宋娘子告诉我你的闺名,我帮你落款。还可在街上找位帮写书信的先生,让他帮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