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一个不识字的妇人,自然看不出林夏的握笔姿势完全不对,她郑重道:“宋继芳,芳龄永继的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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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平日顾甫之吃晌午饭还有一刻钟,司棋避开开封府中众人视线,悄悄摸到了后门。
走出门一看,小二正提着食盒等在墙根底下。
司棋登时松了口气,“拿来吧。”
“司棋哥哥。”小二谄媚笑着,“不知公主娘娘对我们得意坊的菜色是否满意?”
要是往日,司棋会耐着性子跟他聊几句,可今天顾甫之上朝时差点出了差错,他被司琴骂了一晌午,现如今整个人跟个不点就着的炮仗似的。
“费什么话!”司棋没好气道:“做出来的老东西公主娘娘看都看烦了,你瞧瞧人家天香楼,新花样一样接一样,你们……哼,等着关门吧!”
小二被司棋当头一顿呲给骂懵了,开封府后门在眼前重重合上,他才缓过神,抬手抹了把脸,咬牙切齿道:“大家都是伺候人的,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返回得意坊,掌柜的立即把他叫住。
“如何?世子爷怎么说?”
顾甫之如今虽任权知开封府事,但寻常人提到他,首先想到的还是他世子爷的身份。
小二哭丧着脸,自然不能在掌柜面前提被司棋骂了一顿这糟心事。
“掌柜的,”他说,“天香楼最近是不是请了哪位高人坐镇?”
得意坊掌柜摸着胡子,沉思片刻,“又是天香楼?”
小二一看有戏,赶紧接话,“司棋哥哥说了,公主特别喜欢天香楼的新菜。”
“最近客人里头,也有人提到天香楼,叫什么……玲珑角。你过来!”掌柜招呼他,低声对他耳语,“找个脸生的,去天香楼给我点几样他们的招牌菜带回来,别让人发现。”
小二一拍胸口,“包在我身上,掌柜的,您就放心吧。”
再说回司棋将食盒提进院里,在西厢房换了餐盘碗碟,重新盛装好,才端给顾甫之。
得意坊在汴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中只能算末流,但好在离府衙够近,菜送过来还是热乎的。
而且司棋没少从小二那里得好处,久而久之,便认定了这家。
今日菜色依旧简单:一道嫩笋、小蕈、枸杞头清炒的山家三脆,极富春日气息;一份清蒸羊羔肉,用酒酿腌过,滋味醇香;另有一份加了蕈子的清鸡汤,是司棋特意交代得意坊所做;主食是烤的胡饼。
另有一份栗糕,被司棋单独收了起来,准备给顾甫之用做茶点。
见顾甫之如常用饭,司琴悄悄给司棋使眼色,遣他去外头说话。
“还是得意坊?”
司棋一脸得意,“哥哥,以往咱们只叫一顿饭,如今叫三顿,也未尝不可。”
司琴一巴掌拍向司棋,拍得司棋半天直不起腰。
“哥,又怎么了?”
被不开窍的弟弟气得够呛,司琴气愤道:“我问你,这钱从何而出?”
“府里啊。”说完,司棋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顾甫之不愿让府中人觉得他好逸恶劳,司棋在得意坊赊账,到了月底不就全暴露了?
这下司棋也慌了。
“哥,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司琴长叹,“还得从老关头身上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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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顾甫之遵循养生调理,过了一炷香才饮半杯茶,今日差些殿前失仪,一整日面色不佳。
直到拿到了田文瀛审问三位山匪的供词后,他面色略有好转。
“那山匪整日在狱中叫嚣,说他被人出卖。”田文瀛浅笑,“大人计策果真非同凡响。”
据那山匪交代,他们山寨半年前来了位贵人,拿了千两银子,不买凶杀人、不谋财害命,而只是让他们抽出一队人马来到汴京周围,伺机在不久之后的上巳节制造骚乱。
他们原本蛰伏在山中,却遇上了巡防营演练,慌乱之中自乱阵脚,这才被抓住。
听完,顾甫之狭长的眸子缓缓眯起,眼底寒光闪现,似刀锋一般。
在上巳节制造骚乱,来人针对的是他们开封府,还是护卫京师的禁军呢?
“其余二人呢?”
“一人没扛住刑罚,另一人倒是个嘴硬的,把舌头都咬断了也不肯说。”田文瀛又问:“大人,这几人想来也不知接头人真实身份,之后该如何处置?”
顾文廷神色平淡,一身官服居于签押房中,依然不减翩翩风采。
“都杀了吧。”他声线清冷,如雪覆寒梅、青松翠柏,“虽是无用之人,手上也沾了不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田文瀛后背绷紧,恭敬行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