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松原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他站起身,看了眼虞蛛,又看向言桉,朗声一下,道:“言小友,这位,你打算如何处置啊?”
言桉笑了笑,道:“岳前辈,我答应过苍阙不杀虞蛛,所以,这虞蛛定是要活着离开山庄的。”
岳松原一下便听出了言桉的意思,笑了几声后开口:“言小友,你有所不知,我这人啊,最是乐善好施,我保证,帮你把这虞蛛安安稳稳地送出山庄。”
“那便麻烦岳前辈了。”
“不麻烦不麻烦。”岳松原摆了摆手,示意弟子带上虞蛛,一行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山庄。
片刻后,山庄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原本人满为患的院子只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人。
兰今禾和冷婉儿都还站在原地,并未离去。
虽然前几日她们已经与言桉说清楚,但二人并不想离开,而是想再待上几日,好好叙叙旧。
言桉看出她们的意思,提步走向两人,勾起一抹浅笑,温声道:“回吧,会再见面的。”
兰今禾扁了扁嘴,她爷爷本就在催她走,如今言桉又当着爷爷的面说让她离开,岂不是一点留下的希望都没有了。
兰今禾委屈地眨了眨眼睛,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言桉摸了摸兰今禾的头,安慰道:“只要你想来,随时欢迎。”
听到这话,兰今禾吸了吸鼻子,勉强提起笑容:“不骗人!”
言桉轻笑:“不骗你,别让你爷爷等急了。”
“嗯。”兰今禾闷声应下,再抬头时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言桉,记得想我!”
说罢,她也不等言桉回应便转过了身子,等听到言桉清晰的“好”字后,兰今禾终究是没忍住落下了泪,但她没回头,只冲言桉摆了摆手,便奔向了兰老头。
兰老头没说什么,与兰今禾走出门外后才低声劝道:“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知道。”兰今禾抹了把泪,搀扶着兰老头一同朝山下走去。
兰今禾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言桉把视线投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冷婉儿身上。
察觉到言桉的视线,冷婉儿张了张嘴,小声道:“我能随时来吗?”
言桉忍住笑意:“自然。”
看着冷婉儿紧皱的眉头,言桉劝道:“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给冷谷主报个平安了。”
“你第一次离谷,她心里肯定担心着呢。”
冷婉儿点点头,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去桃花谷?”
一直站在旁边的梁恒听到这话,觑了眼言桉的神色,听到拒绝的回答后强行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冷婉儿没说什么,而是上前一步,抱住了言桉。
言桉愣了一瞬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随即听到冷婉儿在他耳旁轻声道:“言桉,这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接着,冷婉儿便退开了。
言桉看了眼梁恒,不自觉露出笑,道:“会的。”
上次在桃花谷时冷婉儿便隐约察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同,却没有道破,这次也一样,她朝两人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梁恒走上前,胳膊揽住言桉,低声道:“这小丫头怎么总想把你拐到桃花谷。”
言桉看向他,反问:“你不也是吗?”
梁恒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笑着纠正:“言桉,我那不是拐,是带你回家。”
言桉也笑了,握住梁恒的手指,道:“先处理正事。”
独孤清几位早在各宗门散去时便离开了,按他们的话来说便是,剩下的事便让小辈们自己处理。
此时院子里除了言桉等人,便只剩昏迷的白玉章。
戚云潭走上前蹲下身子看了几眼,小声嘀咕:“这么一通动静,这人还昏着呢。”
言桉的视线落在面色苍白的男人身上,猜测道:“许是被下药了。”
“那算算时间也该醒了,你把他喊起来吧。”顾九看向戚云潭。
戚云潭皱着脸,指了指自己:“我啊?”
“快些。”
在顾九的催促下,戚云潭眼睛一转,站起身子,与白玉章保持了些距离,用三节棍将人戳醒了。
几人看着戚云潭的动作,有些一言难尽,不过白玉章已经醒了,他们便没说什么。
白玉章睁开眼后环顾一圈,看到几人后也不感惊讶,撑着地站了起来。
站起身时白玉章还踉跄一下,看起来格外虚弱。
在他快要摔倒时,戚云潭手比脑子更快,上前一步扶了上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戚云潭表情有些不好,待白玉章站稳后立刻沉着脸退开了。
他撇开脸,故意道:“别以为你这副模样我们就会轻易原谅你。”
白玉章垂下眸子,身上看不出往日里的半分鲜活,声音又轻又虚:“我来不是为了求原谅。”
“当日之事,是我之错,今日来是为了还债。”
言桉目光落在白玉章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人似乎瘦削了许多。
白玉章还在说着:“想来想去,我也没什么可赔给你们的了。”
“听说你们摔下悬崖还被人追杀,受了重伤,不如,就用我这四肢赔你们吧。”
话落,白玉章右手一动,废掉了自己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