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章的动作太过猝不及防,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左臂便呈现出不自然的下垂状态。
“你这是做什么?!”戚云潭怒斥,“我们有说让你这么赔了吗?”
白玉章笑了一下:“如今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他伸出右手,道:“你们谁来?”
沉默间,言桉上前走了几步。
看着言桉的动作,戚云潭一惊,刚想有动作便被顾九拽住了。
白玉章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疼痛传来,却不是右臂。
白玉章睁开眼,见言桉冷淡地看着自己,声音平静:“你走吧。”
白玉章又看向其他人,很明显,言桉的意思便是他们的意思。
白玉章喉间溢出低笑,看向言桉,眼中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言桉啊言桉……”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视线在几人身上划了一圈,蹭着戚云潭的衣袖,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待人走了之后,戚云潭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就这样?”
“事情已经了结,便只当他有苦衷,此后不再纠缠。”言桉声音很轻却有力,说罢便离开了院子。
梁恒盯着言桉的背影看了几眼,随即快步跟上去,强硬地牵住了那只带着凉意的手。
戚云潭站在原地,看着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得在空中打卷,喃喃道:“可他还欠我一句‘谢谢’呢。”
风停叶落,就如同这既定的结束,飘荡时妄图安定下来,可真定了下来,却又觉得小有遗憾。
顾九看着他出神的模样,淡淡道:“有遗憾才正常,小满胜万全。”
戚云潭重重点头,似乎是把话听进去了。
顾九松了口气,准备离开时却听到这人突然问:“你的剑术练得如何?”
听到这句话顾九便一阵头疼,想他顾九一向是自学成才,如今竟给自己招来了个碎嘴的“师父”。
见顾九不搭话,戚云潭猛跳一下,揽住顾九的肩膀,嘿嘿一笑:“日子还久着呢顾九,我监督你练!”
看着他们都离开,万方几人坐在前厅内,嗑瓜子动作不停。
万圆嘿嘿一笑:“这看热闹真有意思。”
孟云亭吐出瓜子壳,含糊道:“可惜没了。”
看着孟云亭遗憾的表情,万方抬眸看向巫尹:“讲个有意思的故事。”
巫尹顿了一瞬,幽怨地眸子看了一眼万方,缓声讲起了故事。
风起风落,笑闹声随着风飞扬,消散于这片天地,又留存于这片土地。
偌大的山庄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却每日都热闹的不行,或两两一处耳鬓厮磨,或三五成群欢声笑语。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但独孤清等人终究是要回青暮山的。
临近分别之时,言桉眸中的不舍越来越深,虽然梁恒前一晚已经与他说过有事要回去一段时间,但言桉还是觉得恍惚。
如今想来,自从与梁恒相识后,二人几乎没分开过,骤然分别,心中有股酸涩的情绪。
梁恒眸中也是不舍与担忧,他走上前,紧紧抱了一下言桉,提起笑,劝哄道:“我很快回来。”
言桉点点头,看着一行人离去,热闹的山庄突然静了下来,只余下回荡的风声。
看着这突然沉默下来的氛围,戚云潭挠了挠头,走到言桉身旁,碰了碰他,一脸认真地问:“你想学弹弓吗?”
言桉定定看了他一眼,在戚云潭要打退堂鼓时,开口道:“可以。”
戚云潭一惊,没想到还真同意了。
他脸上扬起笑,拉着言桉和顾九便朝山庄后边的空地跑去。
莫歧和风阳江看着他们欢快的背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
言桉跟着戚云潭学打弹弓,本想着用来解闷,却没想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惹得戚云潭日日要来找他请教。
索性无事,言桉便没拒绝,边与戚云潭和顾九探讨弹弓,边等着梁恒回来。
言桉本以为梁恒说得很快或许是半个月,然而过了半个月后等来的依旧是一封信,信传得频繁,可人却始终见不到踪影。
从半个月到一个月,再到两个月,直到初雪来临,那人依旧没有回来。
言桉坐在窗边,看着屋外纷飞的雪花,美则美矣,却少了些滋味。
细白的手指粘上雪花,凉意渗透,却不会有一双温热的手握上来。
言桉垂眸看着手指,片刻后,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似乎这样就不孤单了。
今年的雪下了格外久,从新奇到倦怠,看着雪聚雪散,温度渐渐升起,院子里也不再湿哒哒的,树上浅绿色的嫩芽露出头角,春意正在驱散寒冬的静默。
言桉正出神地打量着树上的嫩芽时,突然听到了一阵声响。
他似有所感地回头,彼时梁恒就站在门口,冲他笑得灿烂,不同于初见时的波澜不惊,这次,言桉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言桉脸上扬起笑,奔向属于他的春朝。
见你时,恰逢春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