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韵似笑非笑地看向越满,轻轻躬身,假模假样地恭敬道,“越姑娘,尸王有请。”
他见越满未说话,于是又做了个请的动作,“这边请。”
越满沉着脸跟他来到了一处私域。
魔域竟还有这样的地方。越满环视四周,还未看清,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冷眸,她定定地不甘示弱地回视着。
凌袖看她这般警觉又倔强,竟觉得有些好笑,森森冷眸泛起一丝柔意,开口道,“师妹,何故这般看着我?”
越满听到“师妹”二字,心里一动,再听到这称呼,似乎也没那么陌生了。她缓缓走过去,故意冷声问,“找我来做什么?”
凌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不免有些调侃,“师妹,外面闹的这般声势浩大,你却全然不知。作为师兄,自然该知会你一声,免得你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胡乱打探。”
“呵,你会这么好心?”越满冷笑,她才不信他的话,可也忍不住抬眼继续问道,“那你说说,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妖魔两族宣战已久,这么大的事,你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妖魔两族宣战?那这是打起来了?”越满震惊,这事她确实没想到,而且两位宫主不是夫妻吗?怎么能说开战就开战。
凌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悠悠开口,“大战在即,届时人界将会生灵涂炭,你想过要如何应对了吗?你的状态……?”凌袖皱起眉头,眯眼试探道。
越满一顿,心中暗道:这家伙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现在倒还担心起百姓来了?上下打量一翻之后,开口说道,“当然要阻止他们了。”
“就凭现在的你?”凌袖轻笑,一脸不屑,“恐怕你连神魂珏都未必保得住吧。”
“我……”越满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确实,以她现在忽强忽弱的修为,确实是束手无策。她神色也冷了下来,“你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侮辱我?”说着,她抬起手,晃了晃缠在手腕上面的那条泛着幽蓝微光的丝线,目光直直地看着凌袖,“还有这个,赶紧给我解开!”
凌袖只是轻瞥了那丝线一眼,嘴角勾起,手上却没有动作,片刻后,才说道,“还不是时候。”
“那……”
越满话未说完,一名魔侍突然跑了过来,急急忙忙地在沛纳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池韵听着,嘴角开始微微上扬。他抬手一扬,那名魔侍便转身离开了。
“何事?”凌袖问。
池韵上前,在凌袖耳边低语起来。
听着,凌袖微微皱起眉来。
越满冷眼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模样。
凌袖却忽然看向她,开口说道,“他们此刻正打得不可开交呢,你还不去瞧瞧!”
说话之际,魔域边界骤然迸出一道强光,直冲而上。
越满心头一震,猛地回头望去,各边妖侍和魔侍已然彻底厮杀缠斗,火光冲天,将这片终年阴翳的魔域天地映的阴暗交错,更加飘忽不定。
越满转身要走,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丝线,回头看向凌袖,不知何时,凌袖和池韵已经不见了。
越满低低咒骂一声,“可恶!”
她正向着魔域边界跑去,手腕忽然一紧,身体被人猛然一带,旋身一转,恍惚的光影中,郗楼那张轮廓硬朗,清俊分明的脸忽然映入眼帘。她一怔,随即冰冷的眼神忽然一喜,轻念道,“郗楼?”
“嗯,是我。”郗楼坚定回应。
两人相视而站。郗楼拉着越满的胳膊,对着她道,“前面妖魔族开战了,危险,你还是不要过去了。”
“我刚听说。”越满点点头,“我们应该阻止他们,不然受苦的只有百姓。”
郗楼看着她不语,扯住她欲要转身离开的手臂。
越满感到手臂被故意拉住,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见他仍不说话,又道,“你怕我们阻止不了他们?我可以用神魂珏去试一试。”
郗楼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越满,你阻止不了。”
越满语塞,她垂下眼帘,她确实没把握,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她抬起眼,没什么底气的说道,“郗楼,我……我必须去试一试。”
郗楼沉默了。
“你……”越满见他不说话,本想问他“你不帮我吗”,可转念一想,她终究没有问出口,这本来就不是他们共同的目标。她轻轻一笑,说道,“等我回来,回来之后,我会救你娘亲。”
郗楼神色一滞,表情复杂,“救……”
越满挣开郗楼紧攥着她手臂的手指,奋力闯入妖魔横斗的混乱战场。
周遭妖魔厮杀正兴,正挥舞手上的利刃浴血缠斗,猩红的双眼闪着嗜血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