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轰鸣震耳、哀嚎痛苦凄厉、利刃尖锐的碰撞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灌满耳畔。
越满仿佛走进了一个平阔的荒野,身边却漫天战火喧嚣,只有自己慌乱的枯站在原地迷茫,辨不清方向。
眼前横飞的断臂残骸,以及那浓烈充斥在鼻间的血腥味,更让越满一阵心悸。
看来她的身体还是那么脆弱,即使有着无限潜在的能量又如何,她还是这般一无是处,无法将困于水火之中的百姓解救出来。她真的是神吗?她真的可以帮助百姓吗?她真的可以重新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吗?
一阵恶心涌上喉头,眼前发晕,更是看不清方向,到底找不到谁在发号施令,该如何让这一场血腥的战事停下来。
越满一阵无力,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她永远都觉得陌生,即使她找回了记忆,她依旧适应不了,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恍惚间,手腕再次被人握住。
一柄大刀带着劲风自眼前劈过,她被那股力道拽的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进一具坚实暖热的胸膛,她猛然抬眼,那张熟悉的脸便又映入眼帘,一颗心似乎也有了着落,安定了不少。她喃喃道,“郗楼。”
“我在。”抓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语气有些急,随即,他抬脚猛地一踢,将身前的魔侍踹飞出去,还没等越满缓过神来,回头怒斥,“你个笨蛋,能不能小心点!”
越满怔怔,“哦!”
郗楼真的搞不懂她了,一会的傻的让人无奈,一会冷的让人难受,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跟我来!”
越满跟着郗楼穿过喊杀的妖魔,最终站在了一座山巅之下。
她顺着郗楼的视线望去,隐隐看见山峰顶端有两道身影正在纠缠打斗,速度快得她眼花缭乱。
“那是……?”越满问。
“是……”
“是郗召南和翡晴?”越满看清那两道身影,抢先说道。
越满从怀里拿出神魂珏。
“你要做什么?”郗楼急忙问。
越满抬手一扬,将神魂珏掷向空中。
神魂珏悬浮于穹顶之上,红绿交织的浮光骤然迸发,瞬息之间,两道光芒肆意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在场的所有妖侍魔侍笼罩其中。
这道令众人无法忽视的红绿光罩映在昏暗不明的魔域之中,所有的打斗声倏然停止,刚才还在拼死厮杀的妖魔,此刻都一脸疑惑的望着头顶上那磅礴浩大的光罩发愣。
郗召南和翡晴还在交手,忽察觉到一股神秘异象,猛然停手,相视一眼,齐齐低头看向下方站着的越满。
两人飞身而下,稳身站立在越满身前,审视地看着她。
郗召南对越满竟可以操控神魂珏一事,有些震惊,开口说道,“多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
越满看着他,“你们不要再打了。”
闻言,郗召南先是一顿,随即“哈哈哈哈”大笑,“越姑娘,真是本事见长了,怎么,就连我们妖魔界的事,你也想插手?”
越满想到上次看到的村落破败的景象,想到村民们躲躲藏藏,无家可归的可怜模样,不禁一阵心酸,忍不住道,“你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打打杀杀,随意破坏,你们考虑到外面的百姓了吗?他们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灾难?”
听到这里,翡晴不屑地嗤笑一声,“我说越姑娘,那些凡人体弱,难道也是我们的错?”
“可你们无形中给他们造成了伤害。”越满抬手指着四周,目光扫过魔域中因打斗造成的山体坍塌,又望向边界不稳导致不断外泄的滚滚魔气。
“这些,还有这些,魔域动荡,魔气外泄,会给百姓带去灭顶之灾,他们只是弱小的凡人,你们怎能这般不管不顾?”
“哼,此地是我魔域境内,外界之事,关本宫何干?他们若是连保护自己和亲人的能力都没有,本就不配活在这世间。这便是适者生存的道理,难不成只因自身弱小无力存活,便要将罪责怪到本宫这里吗?”翡晴说完,像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神魂珏,继续说道,“哦,对了,这神魂珏的主人不是这万物的守护者吗?怎么?连主人都做不到护他们周全,还想着本宫管他们死活?真是可笑。”
越满听罢,心里一荡,心口一紧,忽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隐隐作疼,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郗楼察觉到她的异样,扶着她一脸担忧询问,“怎么了?”
“突然胸口疼。”越满用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紧绷着身体,咬牙道。
郗楼看她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忍隐着痛苦的神色,急忙抬手汇聚灵力,抚上她的后背,往她体内渡去。
越满感受到一股暖融融的热流顺着后背四散开来,整个人放松了不少,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郗召南看到郗楼的举动,不禁微微蹙眉。 一旁的翡晴不知为何却嫌弃地看了郗召南一眼,随即转过头,看向郗楼,阴阳怪气地道,“真是一个德行。”
翡晴本来还对神魂珏有些忌惮,现在一看,完全没必要。只是这一点点魔气就能将越满扰得心痛,看来她也只是拿着神魂珏装装样子而已。她不由得又看向神魂珏,暗忖:她若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