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笙寻?!”那管事弟子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巴微张,后半句话“这不是赵长老的亲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撞上了岑寅的目光。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没有杀气,却比杀气更令人胆寒。那是一种洞悉一切、且绝不容许任何人置喙的绝对意志。在这眼神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剑锋抵住了咽喉,只要再多说一个字,便是身首异处。
大乘期仙尊,天衍宗活着的传奇,与一位合体期长老的亲传弟子……这分量,傻子都懂该怎么选。
那管事弟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再不敢有半分迟疑,颤声道:“是……是!弟子……弟子这就去办!即刻……即刻便改!”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阁,取出晏笙寻的玉牌与灵籍副本,手指哆嗦着,将原本隶属“流云峰赵明河门下”的字迹,以秘法抹去,重新篆刻上“清竹峰岑寅门下”。
做完这一切,他恭敬地将那枚焕然一新的铭牌双手奉上,低头不敢看岑寅一眼:“长……长老,已……已改妥了。”
岑寅接过铭牌,指尖在那冰凉的玉牌上拂过,确认无误,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管事弟子和一众守门弟子在风中凌乱。
这消息,怕是捂不住了。
流云峰赵明河,怕是要疯了。
苑天泽刚行至流云峰下,还未想好如何开口向赵明河提及此事,便见一名弟子仓皇疾驰而来,附耳低语几句。饶是苑天泽早有心理准备,听完之后,额角仍是忍不住突突直跳——这师弟,当真是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直接掀了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无奈,抬步踏入流云峰大殿。赵明河正端坐于主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下乌青,显然昨夜一夜未眠,正为晏笙寻的失踪焦头烂额。见掌门亲临,他强自压下心中烦躁,起身勉强笑道:“掌门师兄怎么有空来我这流云峰?可是为了笙寻那孩子的事?这孽徒不知犯了什么糊涂,昨夜竟不知所踪,我正想遣人搜寻……”
他话音未落,便见苑天泽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尴尬与为难,那并非是来问责的表情,倒像是有什么棘手的麻烦要处理。
“明河师弟,”苑天泽叹了口气,没绕弯子,直接道,“笙寻的事,我已知晓。不瞒你说,我方才已见过岑师弟,他……他有意收笙寻为徒。”
“什么?!”赵明河猛地站起,瞳孔骤缩,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岑寅要收笙寻为徒?!掌门师兄,这……这不可能!笙寻是我一手带大,倾尽心血培养的亲传弟子!他昨日不知发了什么疯跑了出去,我正要寻他回来!岑师弟他……他这是何意?趁火打劫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晏笙寻失踪,他本就心虚焦躁,生怕那小子在外面乱说坏了他的好事,正愁找不到人,结果岑寅不仅把人扣下了,还要收徒?这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更是断了他赵明河最大的机缘!那可是极品炉鼎,是他花了几十年心血养熟的金疙瘩!
“师弟冷静!”苑天泽连忙喝止,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岑师弟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既看中了笙寻,便说明这孩子确有非凡之处。你且稍安勿躁,此事……”
“稍安勿躁?!”赵明河气得几乎要笑出来,声音都变了调,“掌门师兄!那是我弟子!我倾尽资源、日夜操心培养出来的弟子!如今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被人直接从我手里夺走?这……这让我颜面何在?让流云峰颜面何在?!岑师弟他虽是仙尊,可也不能如此不将同门放在眼里吧!”
他越说越激动,昨夜因晏笙寻反抗而未能得手的憋屈,加上此刻被岑寅“截胡”的愤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此刻根本顾不上晏笙寻为何会去清竹峰,只觉得自己的所有权和利益受到了最严重的侵犯。
苑天泽看着赵明河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更是叹息。他深知岑寅的性格,一旦决定便绝无更改,且那句“我很中意”已表明态度坚决。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明河师弟,事已至此,你先冷静。岑师弟那边,我已应下他会妥善处理。笙寻既已改了灵籍,归属清竹峰已成定局。你……你也莫要因一时之气,伤了同门和气。你对流云峰的付出,宗门都看在眼里,日后自有补偿……”
“补偿?”赵明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阴鸷,“掌门师兄,这可不是补偿的事!这是规矩!是道理!我这就去找岑师弟问个清楚!他若真有本事,便拿出让我信服的理由来!”
他说完,根本不给苑天泽再劝的机会,周身灵力鼓荡,化作一道流光,便要朝着清竹峰方向冲去。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晏笙寻必须在他手里,哪怕不能马上采补,也得先控制住,绝不能落入岑寅手中!岑寅修为通天,或许能看破炉鼎体质,但他不信岑寅会为了一个刚收的弟子,就彻底跟他撕破脸!
苑天泽见状,头疼欲裂,却也只能化作一道长虹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