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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的炉鼎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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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掌门居所出来,岑寅并未直接御剑离去,而是带着晏笙寻先回了清竹峰。

青竹峰顶,竹影婆娑。岑寅挥手屏退童子,带着晏笙寻进入静室。他袖袍一拂,数道强大的禁制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

“笙寻,”岑寅转身,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比在掌门面前时多了几分郑重,“北境之事,非同小可。苑师兄所虑极是,此事若真与魔族有关,便不再是简单的历练,而是关乎宗门安危,乃至修真界存亡的大事。”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样式古朴的玉佩。玉佩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却隐隐透出一股空间法则的波动。

“这两件‘幻容珏’,乃是我早年游历时所得,可遮掩天机,改变形貌与修为气息。”岑寅将其中一枚稍小的递给晏笙寻,“北境三州灵气稀薄,高阶修士难以长久驻留,故而元婴以上修士极少。魔族也正是看中此点,才敢在那里如此猖獗。我们此行,需低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晏笙寻接过玉佩,只觉一股清凉之气渗入,心中因即将面对魔族而产生的那丝紧绷,竟奇异地舒缓了些。他抬眼看向师尊,却见岑寅已将另一枚玉佩拿起,指尖法诀微动,玉佩光华流转,映照在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

光华渐敛,镜中容颜悄然变化。那颠倒众生的仙姿佚貌被一层柔和的光晕覆盖,线条稍显硬朗,眉眼间的疏离感淡去,最终定格为一个约莫三十许、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普通修士模样,一身青袍,再无半分仙尊气派,唯有一双眼睛,深邃依旧,只是藏起了所有锋芒。

岑寅感受着自身气息的变化,那原本浩瀚如渊的大乘期修为被玉佩之力层层包裹、压制,最终稳定在一个与晏笙寻相当的层次。他看向晏笙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便同你一样,变作金丹初期吧。如此,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寻常兄弟,不易引人注目,也便于行事。”

晏笙寻看着师尊这般“平凡”的模样,心中既是新奇,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师尊竟愿为了他,为了这次任务,将自己压制到与他同阶,这份心意,比任何言语都更重。他依样激活了自己手中的幻容珏,身形气息也随之改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秀、修为在金丹初期的少年郎。

“师尊……”晏笙寻轻声唤道,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心中那份依赖与某种更深的情愫,在寂静的静室中悄然发酵。

岑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袖袍再次拂过,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来,两人的身形、气息,乃至静室内最后一丝可能泄露的剑意,都被彻底隔绝、扭曲。

下一刻,静室内已空无一人。

只有清竹峰的夜风,穿过窗棂,吹动案几上那枚记载着北境情报的玉简,发出细微的轻响。

而此刻,北境三州边缘,一处荒芜的山谷背风处,两道气息微弱、看似寻常的金丹修士身影,正如同流光般悄然落下,隐没在嶙峋怪石之后。

北境的风的确比清竹峰要粗粝得多,裹着砂砾和若有若无的腥气,刮在人脸上微微生疼。岑寅——或者说此刻的“岑岩”——负手走在前面,步履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风中蕴含的微弱浊气侵袭,踏在最为坚实的地面上。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为身后的晏笙寻讲解:“看脚下这片枯黄的苔藓,边缘泛着极淡的黑气,便是被魔境浊气常年侵蚀所致。凡人久居此地,气血衰败,寿元折损。再看左侧那三块断裂的石碑,碑文虽已模糊,但残留的镇压符文痕迹,说明此处早年应有过小规模的镇魔阵法,如今已失效多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从容。从辨别浊气浓度,到判断邪修活动轨迹,再到辨认一些早已失传的古老禁制痕迹,无一不通,无一不晓。这些知识与经验,显然并非只来自天衍宗的典藏,更多是源于他七百余年游历四方、见识过的真实风雨。

晏笙寻跟在后面,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原以为自己对北境已有了解,毕竟读过不少典籍,可此刻才发现,师尊口中的北境,远比书本上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要生动、深刻得多。那平静的叙述里,藏着的是真正走过、看过、甚至战斗过的底蕴。

一种难以抑制的崇拜与爱慕,如同温泉水般从心底汩汩涌出,比在清竹峰上时更加强烈。这样的师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强大而又……亲切。

鬼使神差地,他加快了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岑寅的胳膊。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亲近。他甚至还将半边身子微微靠向岑寅,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仰起脸,用一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依赖和亲昵语调,唤了一声:

“兄长。”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钻进岑寅耳中。

岑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挽着他胳膊的手臂温热,隔着幻容珏改变的形貌,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年指尖传来的细微脉搏跳动。那声“兄长”,更是带着一种打破师徒界限的亲昵,让他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泛起了一圈极轻微的涟漪。

他下意识地想皱眉,想斥责这又是“胡闹”,可目光扫过这片荒芜死寂、随时可能爆发危险的北境土地,想到此刻不能轻易动用灵力,更不能有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争执……那到嘴边的“胡闹”二字,便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无奈和故作严肃的:

“……莫要胡闹。”

声音虽冷,却没了往日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反倒透着一丝纵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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