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是……眼睁睁看着那人，为了救他这个“懦夫”，甘愿魂飞魄散！

他证的是什么道？

证的是他这千百年来的虚伪！是他亲手推开挚爱的愚蠢！是他……用爱人的性命换来的……这该死的……功果！

“我……不……要……”

岑寅张开嘴，想要嘶吼，想要拒绝这荒谬的奖赏，想要把这该死的金光撕碎！

可他发不出声音。

道基尽碎，修为尽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死死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残躯，像抱着这世间最后一块浮木。

“准予——飞升！”

金光不容拒绝地包裹住他，那股庞大的、属于天道的接引之力，强行将他向上拖拽！

“不——！笙寻——！！！”

岑寅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无声的呐喊。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金光，想要留在地上，哪怕就这样抱着晏笙寻的尸体，直到自己也化为尘土！

可天道无情。

他立了功，过了劫，便必须飞升。

这是规则，是铁律。

在无数修士复杂、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中。

那道满头白发的身影，被金光裹挟着，缓缓升向那九天之上的未知领域。

他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具布满裂痕的、属于晏笙寻的残躯，手中紧紧攥着那把断剑。

哪怕飞升，他也要带着他的亡妻一起。

他们并未向天地和道侣仪式，他却早已视他为妻。

他也视他为夫。

天空中，只留下两行尚未干涸的血泪，和一道久久不散的、凄凉的白发孤影。

苑天泽缓缓跪下，对着那飞升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恭送……绝尘仙尊……”

厉惊云和所有修士，也纷纷跪下。

没有人说话。

北境的风，吹过废墟，吹过那两行血泪滴落的地方，带着无尽的悲凉。

绝尘仙尊，飞升了。

带着他杀妻证道的“功果”，带着他永世无法弥补的悔恨，带着他怀里那具永远不会再醒来的爱人。

去往了那传说中的、却注定只有永恒孤寂的……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