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魔尊形神俱灭,那滔天魔气如潮水般退去。原本还在北境各处肆虐的魔族大军,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瞬间溃散,落荒而逃。血色的天空渐渐褪去,露出久违的、却显得格外苍白的日光。
天衍宗众人、厉惊云,以及其他赶来支援的修真世家强者,陆续抵达极渊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大气不敢出。
废墟中央,那个曾经如高山仰止、剑意凌霄的绝尘仙尊,此刻正跪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那是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枯槁却依旧能看出绝世风姿的青年,只是那青年双目紧闭,气息全无,周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尊即将彻底碎裂的瓷娃娃。
而那位曾经青丝如墨、白衣胜雪的渡劫仙尊……
满头乌发,竟在呼吸间寸寸霜白!
那双曾寒潭般深邃、剑光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缓缓淌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他佝偻着背,像是在那一刻被抽干了所有脊梁。不再是威震天下的仙尊,只是一个失去了此生至爱的……可怜人。
死寂。
无人敢上前。
无人敢言语。
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苑天泽红着眼眶,嘴唇颤抖,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厉惊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看着那道曾经让他仰望、如今却破碎不堪的背影,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天地同悲”。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轰!
一道煌煌金光,破开云层,如同九天垂落的银河,精准地笼罩在岑寅那满头白发的身影之上!
金光中,蕴含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冰冷而公正的意志,响彻在整个北境天穹,如同天道纶音,宣告着最终的审判与奖赏:
“岑寅,身负绝世剑骨,本该无情证道。”
“然,北境之危,魔尊之乱,汝不惜损耗本源,剥离剑身护佑宗门,更亲赴险地,斩杀渡劫魔尊,守护苍生,功德无量!”
“此乃汝之道果,亦是无情道最后一劫——”
那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讽的意味,重重落下:
“——杀妻证道!”
“杀……妻……证道……”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狠狠敲在岑寅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金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扭曲的弧度。
杀妻?
证道?
呵……
他哪里是无情?
他分明是……有情到了极致,却又懦弱到了极致!
他哪里是“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