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如星河般在巨大的环形大厅中无声奔涌。岑寅站在主控台前,周身令人窒息的威压早已收敛,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他轻轻抬手,抹去脸颊上的湿意,动作间带着一丝刚从漫长噩梦中抽离的疲惫。
“喻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数据流的嗡鸣。
一个蓝发青年猛地从控制台前转过身,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工作困倦瞬间被惊喜取代:“老大!你回来啦!这次病毒清理还顺利吗?哎呀,你脸色怎么有点……”
喻言是个话唠,也是指挥中心出了名的“接线员”,负责监控各个位面的常规运转。他看着岑寅泛红的眼尾,下意识地想问是不是哪个界域又出Bug了。
岑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越过喻言,落在了环形大厅深处那扇紧闭的、标注着【1号储藏室·特殊物品收容】的合金大门上。
他的眼神很冷,却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寒意,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坚定。
“那把剑在哪里?”
“啊?”喻言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剑?什么剑?咱们这儿都是数据模型和高维能量体,哪来的……”
“那把断剑。放在1号储藏室c层。”旁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冷冷地接话道。
说话的是斯特兰,黑发,黑眸,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他站在大厅的另一个控制台前,面前的屏幕正显示着各个世界的能量波动图谱,以及……不久前那场刚刚被强制终止并修复完成的“仙界崩溃事件”的完整记录。
斯特兰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岑寅,又看了看1号储藏室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上次应急模式回收的。虽然被修复液泡着,但那股怨气……啧。”
岑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身形一晃,便已穿过层层防护力场,直接出现在了1号储藏室的门前。
权限验证通过。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储藏室里光线昏暗,陈列着许多来自不同位面的奇特物品。而在最中央的隔离舱内,一柄断成两截的古朴长剑,正悬浮在淡金色的修复液中。
那是晏笙寻当年刺穿剑身、也是岑寅抱着飞升的那柄断剑。
即便隔着厚厚的隔离层和修复液,岑寅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属于晏笙寻本源的气息,以及……那缕依附在剑身上的、微弱却执拗的两个残魂碎片。
他伸出手,打开透明舱壁,轻轻抚摸着那断剑,两个灵魂碎片也归位。
指尖所触,冰凉。
可他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了下来。
“老大又怎么了……”喻言凑到斯特兰身边,看着岑寅孤寂的背影,嘟嘟囔囔地抱怨,“上次老大回来就昏迷,修养了很久,我们为了处理那个界域的混乱,加班加得我差点宕机。这次又是这副样子……真是搞不懂。”
斯特兰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深邃了几分。他收回了看向Ω-717图谱的视线,淡淡道:“应该是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忆?哦……你是说他想起来那个世界发生的事了?”喻言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那还好还好,没把咱们这儿也拆了。不过……那把破剑有什么好看的?”
斯特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主控台上那行刚刚跳出来的红色警告——
【监测到Ω-717界域核心法则出现不可逆扭曲。原因:造物主情感锚点回归。建议:持续观测。】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伟大的造物主,为了那个叫晏笙寻的异数,连自己亲手建立的仙界都砸了。
现在,他取回了断剑,恢复了记忆。
恐怕……这还只是个开始。
“让他静静吧。”斯特兰低声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把剑……碎第二次了。”
储藏室里。
岑寅缓缓收回手,眼中那抹悲伤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令诸天万界战栗的——温柔与偏执。
“笙笙……”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那断剑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等我。”
“这次……换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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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大厅的灯光在岑寅身后一盏盏熄灭,仿佛是为了给这场跨越维度的寻回之旅让路。他手中悬浮着七枚碎片,每一枚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它们像是七个独立的灵魂碎片,却又在本质上同频共振,还差一块,就能共同拼凑出那个让创世神都为之疯魔的名字——晏笙寻。
岑寅闭目凝神,那足以重构宇宙的庞大灵魂力,此刻被他收敛得如同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时间的长河,感知数以亿计的界域每一个角落最微弱的波动。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躲到哪里去了……”
岑寅的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断剑。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分,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叹息。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