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在这一刻爆发出比超新星还要刺目的光芒！

“找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它没有被毁灭，也没有被封印。

它只是……在等待。

等待那个亲手将它剥离的人，再次归来。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岑寅抬起头，看向指挥中心穹顶那模拟出的浩瀚星空。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弧度，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病态的痴狂所取代。

他紧紧盯着那枚承载着“未来因果”的最后碎片。紧接着，他将那七枚承载着过往记忆的灵魂碎片——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最后一个灵魂碎片所处的世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共鸣。

他看得到，碎片之间，相互吸引，相互嵌入，像是最精密的拼图，在虚空中飞速重组。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瞬间融合成一个散发着温暖光晕、却又让岑寅感到窒息般完美的——灵魂结晶。

岑寅伸出手，颤抖着，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握紧了那枚结晶。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晶体上，姿态卑微得如同最下等的信徒，在向他的神明忏悔与乞求。

“笙笙……”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甜蜜。

“你看见了么？我为你收集了所有的碎片。”

“你会记得记得界墟里你叫我‘夫君’时的颤抖……记得清竹峰上你为我熬粥时的侧脸……记得仙界崩塌时，你仍在我怀里的温度……”

“每一个细节……每一滴血泪……”

他猛地收紧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那结晶嵌进自己的血肉里，让它与自己永不分离。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里，此刻盛满了疯狂的独占欲和深不见底的卑微。

“笙笙……你愿意……原谅我吗？”

“原谅我这个自以为是、亲手把你推入深渊的蠢货……”

“原谅我这个为了寻找特例，却先让你尝遍了‘痛’的神明……”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语气陡然变得偏执而热烈：

“如果不原谅……也没关系……”

“就把我锁在你的身边吧……用最坚固的链子，锁在最深的囚笼里……”

“我是你的……从头到脚，从灵魂到□□，从神格到尘埃……全是你的……”

“让我做你的奴仆吧……永世……”

“我只求你……别再离开……”

“别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别再……死一次给我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近乎啜泣的呓语，却字字诛心：

“只要你肯要我……我便把这诸天万界……这所谓的创世神权柄……统统碾碎，铺成你脚下的路……”

“只要……你在身边……”

水晶球般的灵魂结晶，在他掌心微微震颤着，散发出的光芒温柔依旧，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他那病态的誓言。

岑寅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他痴痴地笑了起来，将那结晶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心口，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唯一的心脏。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不管是仙界，还是凡间……不管是神，还是魔……”

“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

主控台前，喻言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斯特兰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死死盯着沉浸在病态占有欲中的岑寅。

他们知道，那个冷酷理性的造物主回不来了。

回来的，是一个为了他的“异数”，甘愿永世为奴，也绝不放手的——疯子。

而岑寅，不在乎。

他只需要掌心里这份真实的重量。

他的笙笙……回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