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始乱终弃的王八蛋………那个明明动心了，却非要端着臭架子把他推开的“绝尘仙尊”……那个在仙界抱着他残躯发疯、砸烂了仙界的疯子……

……那个，跨越各个位面，把他的碎片一片片捡回来的……傻子。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疼得厉害。

他是恨的。

恨他的冷酷，恨他的推开，恨他让自己等了那么久，恨他让自己经历了魂飞魄散的痛苦。

可他也是……爱着的。

爱他在界墟中的庇护，爱他在清竹峰的纵容，爱他在仙界哪怕道心崩裂也要护住自己最后一丝残魂的疯狂，更爱要找回自己的这份……笨拙的执着。

这爱恨交织的情绪，像最烈的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痛。

他不是那种会肆意发泄怒火的人，他的性子是清冷的，带着几分属于晏笙寻特有的、即使被伤透了也学不会真正狠心的柔软。

他缓缓松开手，王座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却不再颤抖的痕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那是属于“晏笙寻”这个灵魂的本能反应——每当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他就没办法真的硬起心肠。

“……混蛋。”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不像是斥责，倒更像是委屈至极的控诉。

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是魔尊，是这方天地的主宰，怎么能轻易落泪？尤其……还是为那个把他欺负得这么惨的王八蛋哭。

可是……

那个人……就要来了。

那个熟悉的、清冷的剑意，已经穿透了魔宫外的结界，正坚定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向着这里飞来。

晏笙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那片快要泛滥的水光。他重新靠回椅背，努力想摆出一副冷傲疏离的姿态，可微微抿紧的唇线和那双不自觉望向殿门的眼睛，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确实不想轻易原谅。

那些难熬的等待，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怎么能一句“对不起”就揭过去了？

可是……

他也不想真的伤害他。

这算什么……

这到底是惩罚他，还是折磨自己？

晏笙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的扶手，心里乱成一团。

爱恨交织，委屈难平，却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要压不住的……期待。

“不过……”

他抬起眼，望向极渊之外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极淡、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微光，像是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好不容易透出的一缕月光。

“……这次，你得好好哄我才行。”

“不然……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殿外，剑光已至。

岑寅的身影，即将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晏笙寻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换上了一副属于魔尊的、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冷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