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已经彻底沸腾。

魔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正道联军，喊杀声、法宝碰撞声、灵力炸裂声混成一片，鲜血染红了葬星谷干涸的河床。唯有战场中央，诡异地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里，只有两个人。

岑寅依旧悬浮在原地，白衣在灵力激荡的乱流中纹丝不乱。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属于战斗的激昂，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厮杀的蝼蚁，目光始终锁定在对面的青年身上。

那是清羽仙尊。

他是一位看上去丰神俊朗的年轻剑修。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浩然正气与孤傲，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手中那柄名为“清羽”的本命飞剑，在他周身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

身上非同一般的气运表明，这就是正道的定海神针，也是这天道选定的“命运之子”。

清羽仙尊死死盯着岑寅。

他能感觉到，这个凭空出现的、俊美得过分的外来者，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维度的碾压。可偏偏，他修炼的《龙飞决》，讲究的正是“战”！

以弱克强，以柔克刚，在绝境中求生，在逆境中蜕变！

岑寅越是强大，越是深不可测，清羽仙尊体内的战意便越是沸腾。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剑修的狂热——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持剑而歌，逆势而飞！

两人相距十丈。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试探性的攻击，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厮杀与他们毫无关系。

下一秒——

锵！

一声清脆至极的剑鸣，源于两人的剑意碰撞！

无形的涟漪以两人为圆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那涟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下方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那些正在厮杀的魔军与正道修士，只要靠近这片区域十丈之内，便感觉神魂剧震，纷纷面色惨白地向后退去！

这是纯粹的剑意之争！

岑寅依旧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清羽仙尊，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的剑意，破空而至！

那剑意之中，蕴含的不是杀伐，而是一种“绝对”的概念。

仿佛在说：我即真理，我即剑道。你之反抗，皆为徒劳。

清羽仙尊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道剑意看似轻飘飘，却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但他没有退缩！

《龙飞决》运转到了极致，他手中的“清羽”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剑身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龙影！

那龙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带着一种不屈不挠、逆天而行的意志！那正是《龙飞决》的精髓——龙飞九天，逆势而上！

“战——！！”

清羽仙尊低吼一声，声音清越却带着决绝的杀伐之气，手中长剑一抖，那道龙形剑意咆哮着迎上了岑寅那点凌空而来的剑指！

轰——！！

两股剑意在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剑道法则，在与更高维度的剑道碰撞时产生的崩解！

清羽仙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感觉自己的剑意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掀翻！那股“以弱克强”的意志，在岑寅那毫无破绽的“绝对之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他没有放弃！

《龙飞决》的精髓，在于“飞”，在于“跃”！

每一次碰撞，他的剑意都在崩解，但又在崩解的瞬间，以更顽强的姿态重组！那龙形剑意虽然黯淡，却越发灵动，每一次冲击，都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岑寅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不愧是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

他的剑道，不讲究境界，不讲究修为，只讲究一颗“战”心。

这种剑道，在这个世界或许无敌，但在他面前……

岑寅微微偏了下头，那张俊美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有趣”的神色。

他没有动用更强的剑意，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凌空点指的姿势，任由清羽仙尊的《龙飞决》剑意一次次冲击，一次次崩解，又一次次重组。

他在……观察。

像是在看一只在玻璃上不断撞击的飞蛾。

飞蛾很勇敢，很顽强，但它的结局……早已注定。

“你的剑，不错。”

岑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可惜，你面对的，不是‘强’。”

“而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