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点出的手指。
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
清羽仙尊身形一晃,险些从空中栽落,他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震撼与不甘。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那不是实力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他毕生追求的“逆势而飞”,在对方那“绝对真理”面前,根本无处着力。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手中的“清羽”剑依旧稳如磐石,那道淡金色的龙形剑意虽然黯淡,却并未完全溃散,依旧在他身前咆哮,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岑寅收回了点出的手指。他那张脸上,没有胜利的傲慢,也没有杀戮的兴味,只有一种洞察了一切后的了然与……一丝极淡的认可,这么强劲有力的灵魂,以后说不定能做他的下属。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剑修。
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
《龙飞决》的剑意很纯粹,也很顽强。那种在绝境中也要逆势而飞的意志,确实有几分意思。但也仅仅是有几分意思罢了。这种剑道,在这个世界或许能走到巅峰,但在他这个创世神眼中,依旧是困于井底的蛙鸣。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
命运之子,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这个世界的因果线还很脆弱,若是此刻斩了清羽仙尊,这条世界的支柱一断,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波及到魔宫,影响到他家笙笙的清静。
岑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杀了这个人。
他只是……嫌吵。
“你的剑,有骨气,也有韧性。”
岑寅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清羽仙尊耳中,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厮杀声。
“可惜,你所谓的‘战’,不过是困于这个世界的牢笼之舞。你穷尽一生追求的‘逆势而飞’,在我眼中,不过是蝼蚁撼树。”
清羽仙尊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但他依旧倔强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试图从岑寅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岑寅却不再看他眼中的战意。
他转过身,背对着清羽仙尊,仿佛已经失去了继续“指点”的兴趣,目光投向那混乱的战场,看着那些还在叫嚣着“替天行道”的正道修士,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正道……”
岑寅轻嗤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一群虚伪的蝼蚁,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行争夺资源、满足私欲之实。今日他们敢欺到我魔宫头上,明日便敢反噬他们口中的‘正道’同道。”
他重新看向清羽仙尊,那目光虽然依旧高高在上,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交代的意味。
“罢了。”
“看在你这股‘战’意尚算纯粹的份上……”
“本尊便替你……清理一下门户。”
岑寅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剑意,只是对着那片混乱的正道联军方向,轻轻一挥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剑光。
只有一道无形的、却凌驾于这个世界所有法则之上的意志,如同清风般拂过战场。
下一刻——
“噗——!”
“噗——!”
“噗——!”
正道联军中,以九嶷剑阁凌昊真人、吞日神宫焚天老祖为首的数十位大乘长老,甚至包括几位隐世不出的正道太上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同一时间,周身灵力如同被瞬间抽空,肉身完好无损,但神魂却已在那道无形意志下,彻底湮灭成最原始的灵子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正道修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狰狞与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茫然。他们的领袖,他们心中的巨擘,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岑寅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他重新看向已经完全呆滞的清羽仙尊,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最后的宣判:
“这些人,已不配代表‘正道’。”
“现在,他们没了。”
“你,回去。”
“整合这残破的正道,收拢人心,建立新的秩序。”
“至于这极渊魔宫……”
岑寅的目光转向魔宫的方向,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只有在想到那个人时才会有的、极致的温柔与……纵容。
“……是我夫人的地方。”
“别再让那些不长眼的蝼蚁,过来打扰他的清静。”
“否则……”
岑寅的目光重新落回清羽仙尊身上,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下次,便不是清理门户这么简单了。”
说完,岑寅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返回了魔宫,而其他魔军也跟随着离开了。
只留下满地死寂,以及呆立在空中、握着“清羽”剑、大脑一片空白的清羽仙尊。
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前辈们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魔宫的方向,心中翻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