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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炸开在死寂的石室里。
铁笼剧烈震颤,那是兽奴苏醒后爆发的第一击。他几乎是瞬间从蜷缩的防御姿态弹起,那双银灰色的眼瞳猛地睁开——没有焦距,没有理智,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属于野兽的暴戾与警惕。他看到了笼外那个渺小的、直立行走的生物,几乎是本能地,他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裹挟着腥风扑到了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粗粝的铁杆,试图将那脆弱的障碍物撕开。
“嗷——!!”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猛虎的嘶吼,带着血腥的渴望和对一切活物的敌意。
“殿下!”
门外守候的侍卫被这动静惊得魂飞魄散,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瞬间逼近,门把手被用力扭动了一下,却又不敢贸然推开——那是小殿下的命令。
“滚开——!没听见我的话吗?!谁让你们打扰我了!”
门内的晏笙寻猛地抬起头,对着门外厉声喝道。那声音依旧是“恩尔”式的傲慢与不耐,甚至带着点被冒犯高贵身份的恼怒。可若是有人此刻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吓得魂魄离体——
那张精致绝伦、如同天使雕塑的脸上,此刻正泪流满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他自己紧握着铁栏的手背上,也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可他的表情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混杂着极致心痛与狠戾的复杂神情。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一下眼泪,只是任由它们流淌,那双原本纯粹艳丽的眼睛,此刻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子里那个正在疯狂撞击铁栏的野兽。
那是岑寅。
是他的爱人。
可现在,只是一头不具备任何人类理智的、凶猛至极的兽奴。
笼子里的“野兽”并未因晏笙寻的呵斥而停下。相反,那双银灰色的眼瞳透过铁杆的缝隙,死死锁定了笼外那个不断流泪的“脆弱生物”。在他的记忆和本能里,所有直立行走的东西都是狡猾而危险的。它们身体脆弱,一折就断,可它们有各种各样的道具——鞭子、烙铁、麻醉针、镣铐……那些东西能带来尖锐的痛楚,能剥夺他的行动力,能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被拖来拖去。
眼前这个红发的小东西……看起来尤其脆弱。
皮肉白皙,骨架纤细,仿佛他只要隔着铁栏伸出两根手指,就能轻易地捏碎那截纤细的脖颈,听到那令人愉悦的“咔嚓”声。
野兽的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噜声,他微微伏低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沾着未干的血迹和干草屑,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杀意和试探——他在评估,这个距离,能不能隔着铁栏够到那个脆弱的喉咙。
晏笙寻看着那双眼睛。
他看懂了里面的内容。
那不是针对“晏笙寻”或者“恩尔”的仇恨,那是对整个“直立行走种族”的、刻进骨髓的警惕与杀意。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岑寅的过去。
出生世界活着的全部方式——不是作为人,而是作为一头必须时刻准备撕碎敌人的野兽。
晏笙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铁栏的手。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倾身,将自己的脸,毫无防备地贴近了那冰冷粗糙的铁杆,贴近了那双充满了野性与杀意的银灰色眼瞳。
“你看……”
晏笙寻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野兽的耳中。
他不是在和它说话,他是在和那团被困在兽性里的、属于岑寅的灵魂说话。
“你碰不到我……”
“因为你是被关起来的……”
“可你听好了,岑寅……"
晏笙寻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抓着铁栏,而是隔着那冰冷的阻碍,轻轻地、虚虚地覆在了野兽那只因为用力抓握铁杆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那个野兽猛地一僵,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冒犯。
“这次换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