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武器不同，不好直接比。”
话音未落，石板路那头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眸。萧松吟提剑走过来。剑身银白，素朴无华，就是一把寻常的剑。
“萧松吟？”庞红唤道。
“路过，”萧松吟语声平淡，“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他扫了一眼周素笙手中的剑，又瞥过程彩彩的法杖。
“你们的武器，融合了精灵？”
“嗯，”周素笙说，“一次函数。”
他将剑横陈于身前，目光落在周素笙身上。
“比一场。”
庞红蹙眉：“你的武器没融合精灵，打不过她。”
“我知道。”萧松吟说。
庞红凝视他两息，轻叹一声：“行吧。点到为止。”
周素笙后撤三步，剑尖指地，与萧松吟拉开五米间距。
“准备好了？”周素笙问。
萧松吟没回答。他动了。
体术系·一级·爆发起步
足尖方离地面，整个人已掠至周素笙面前，快得不像话。
周素笙来不及想，双臂举剑格挡。双剑交击，一声短促的金属炸响。她的手腕一沉，脚底蹭着地面滑退半步。
萧松吟的剑没有收。第一剑的力量刚传到周素笙手臂，他已经撤剑、转腕，第二剑紧贴着第一剑的轨迹劈落。周素笙侧身，剑锋擦着她左肩的衣料掠过，割开一道细缝。
她借着侧身的惯性向后纵跃，落地时已退到几米开外。萧松吟把剑收回，垂回身侧。
周素笙不再退了。她脚尖蹬地，主动前压。萧松吟剑从右向左横扫，她提前沉下剑身，格住来势，顺着格挡的力量反手一剑刺向他的面门。萧松吟偏头，剑刃贴着他右颊划过，差一寸。
他退一步。周素笙追上一步。
她的剑从下路撩起，剑尖指向他的小腹。萧松吟用剑身压下，两把剑绞在一起，僵了一息。周素笙手腕一转，抽剑，剑尖划了半个圆弧，改刺他的右肋。
萧松吟没有格挡。
他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周素笙凌空一点——
历史系·一级·遗迹镇压。
周素笙的剑尖在距他肋部三寸处顿住，脑子里的画面突然变了：她站在一片古战场上，四周全是倒伏的旗帜和尸骸，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她的剑慢了半拍，只慢了半拍。
萧松吟没有进攻。他的剑还垂在身侧，看着她的剑停在半空。
周素笙咬牙，把那股压迫感从脑子里甩出去。她不再给他抬手的空隙，剑身上的倾斜光纹骤亮。
数学器法·一次函数·函数延伸。
萧松吟没有躲。那道光不是攻击，是“剑的延展”。周素笙的剑本体还在原地，但光痕末端多了一道虚拟的剑尖。她手腕一抖，虚拟剑尖从侧面绕过萧松吟的剑，扫向他的腰侧。
萧松吟的剑在正面。来不及转。虚拟剑尖停在他腰侧一寸的地方。
“就这样吧。”周素笙说。
萧松吟垂眸看了眼腰侧的金色光痕，又抬眼看她。
“嗯。”
他收剑，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你的剑，很厉害。”
然后他走了。
庞红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她瞥了一眼时间。
“还有几分钟上课。把武器收了。”
程彩彩意念一动，法杖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掌心。杖身消散的刹那，那只精灵从光中脱离，落在她肩上，寂然不动。
周素笙也收了剑。那只一次函数精灵从剑身中飘出，悬在她手畔，若一颗凝滞的星辰。
“精灵平时不能一直待在武器里，”庞红说，“你们要用魔法内知查看它们的状态，也可以把它们收起来。”
程彩彩阖上眼，将注意集中，默念“收束”。肩头的重量倏然消失。
周素笙也将精灵收了。那只一次函数精灵消失在她掌心。
“走了，回教室。”
……
第三节是数学课。一位年轻的男教师推门而入。
“我叫李无锋，”他在识别板上写下一个“李”字，“叫我李老师便好。”
“好了，我先问个事。”李无锋的目光扫过全班，“你们班有多少人觉醒了数学系？”
稀稀疏疏地，十来只手臂举了起来。
空气凝滞半拍。李无锋嘴角微微牵动：“太少了。”
全班都听得真切。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翻开教案。
“今天讲数学系魔法的核心原理。”他抬起头，“我先问一嘴，你们对数学系魔法了解多少？”
无人应答。李无锋等了约莫三息。
“你们对数学系魔法了解多少？”他又问了一遍。
仍是沉默，大部分人都垂着头。
李无锋双手撑住桌沿，目光掠过全班。
“行，”他说，“既然你们不想上，这节课就都别上了。自己自习，研究你们想研究的东西。”
他拿起教案，转身离去。
那几秒里，教室里鸦雀无声。
“他认真的？”武骏钢的声音从前排飘来。
钟悠舞望着那扇合拢的门，踌躇片刻。
“我去找一下。”
李无锋没走远，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低头看着手机。
钟悠舞走过去，“李老师。”
李无锋抬眸瞥了她一眼，又垂眼看向屏幕。“嗯。”
“你……回去上课吗？”
“不回。”
“为什么？”
“他们不想上，我就不上。”
钟悠舞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吟片刻，道：“只是没人敢回答。”
李无锋没抬头。
“结果不都一样么？反正没人开口。”
“那这节课就没人上了呀。”
李无锋将手机收进口袋，侧目看了她一眼。“你是课代表？叫什么名字？”
“钟悠舞。”
“主修什么？”
“生物。”
李无锋面上没什么表情，眉梢微动。
“行。”
钟悠舞不明其意，又说：“你回去么？”
“不太想回。”
“……为什么？”
“说了，他们不想上我就不上。”
“可你刚才说的是‘不太想回’，不是‘不回’。”
“你还挺会抠字眼的。”
钟悠舞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