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萧松吟缓步走近。
“李老师。”他立在钟悠舞身侧,语声平淡,“我是班长。”
“你来做什么?”
“来请你回去。”
李无锋伸手挠了挠头。
“我没生气,”他说,“就是不太想上。”
“那你可以再试一次,”萧松吟道,“刚刚可能太突然了,大家没反应过来。”
“是吗?”
钟悠舞在一旁颔首。
李无锋又挠挠头:“你俩还挺会说的。一个抠字眼,一个递台阶。”
钟悠舞小声问:“那你回不回去?”
“不太想回。”
“你说了没生气。”
“没生气和想不想上课是两回事。”
萧松吟与钟悠舞对视一眼。
“行吧,”李无锋将教案从腋下抽出来,“回去也行,但我不讲课了。让他们有问题来问。”
钟悠舞本想再说些什么,萧松吟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好。”萧松吟说。
三人往回走。李无锋走在前面,步履不疾不徐。
“你选了数学?”
“嗯。课代表。”
李无锋点点头,转头看了钟悠舞一眼。
“你选了生物,跑来当数学课代表?”
“我自愿的。”
李无锋唇角微弯。“行。”
他推门进去。萧松吟与钟悠舞跟在他后面回了座位。李老师站上讲台,将教案放下,环顾全班。
“这节课自习,”他说,“数学系魔法相关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说罢,他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开始翻看教案。
武骏钢压低声音:“怎么样?”
“没怎么样,”萧松吟没有回头,“他不上了。”
“为什么啊?”
“因为没人理他。”
武骏钢“啊”了一声,靠回椅背。
钟玉文坐下后,身旁的周素笙凑过来小声问:“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钟悠舞说,“就是有点傲娇。”
周素笙微微一怔。“傲娇?”
“他说没生气,但不想上课。”钟悠舞想了想,“这不是傲娇是什么?”
周素笙唇角轻轻扬起,没接话。
一节数学课的辰光,便这般悄然流逝。
正午的日头将时光晒得迟缓,天高日晶,草木低垂。
周素笙洗完澡出来。
胡燕倚在床上,手里捏着一枚苹果,“你洗了多久?”
“花洒这回出水少,便慢了些。”
“哦。”胡燕咬了一口苹果,“对了,你的剑呢?”
周素笙眉梢微扬,伸出右手。淡金色的光涌出,俄顷,凝成那柄长剑。
胡燕从床沿探出身,凑近了些。“能摸么?”
“能。”
她伸手抚过剑身,指尖沿着那道白色的光纹轻轻划下。“凉的。还挺沉。”
周素笙将剑收回去:“你的武器呢?”
“想看?”胡燕将苹果核掷入垃圾桶,“行。”
她伸出右手,一团灰白的光从掌心涌出,缓缓拉长、压扁,最终凝成一柄折扇。扇骨莹白,扇面透出骨质光泽,素净无纹。
周素笙瞥了一眼。“……扇子?”
“扇子怎么了?”胡燕将扇子展开,轻轻一扇,床上的纸巾飘飘扬扬,“你看,威力很大。”
“那是纸巾。”
“纸巾都飞了,人也会飞的。”胡燕将扇子收了回去。“走吧,出去逛逛。寝室就咱俩。”
“去哪?”
“随便。花坛那边?”
周素笙踌躇片刻。“行吧。”
花坛不大,杂花生树。旁边摆着一排石凳,最末一张上坐着一个人,是殷醉月。他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默读,那对狐耳从发间支出,静静竖着。
“那不是殷醉月么?”胡燕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你去吧,我跟他不熟。”
胡燕望了两息。“算了,人家在看书。”
两人正欲离去,一个声音从花坛另一侧传来。
“殷醉月!”
武骏钢手里攥着一个面包,边走边嚼,走到殷醉月面前。
“你在看什么?”
殷醉月抬头:“……言辞。”
“哦。下午去不去藏经阁?”
“去藏经阁做什么?”
“查丢书的事。之前老师不是说有奖励么?”
殷醉月合上书,站起身来。“行。”
两人往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胡燕站在原地望了片刻:“武骏钢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嗯。”
两人在花坛边的石凳上坐着。
胡燕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天。万里晴空,不见一丝云絮。
“你觉得那个数学老师怎么样?”
周素笙沉吟片刻。“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傲娇。”
“傲娇?”
“就因为没人回答问题便不讲课了。”周素笙说。
“行吧。下午什么课来着?”
“异文,体育。”
“异文……”胡燕嘴里含着糖,话音含糊,“异文系的老师应该不会这样吧。”
“不好说。”
“也是。万一异文系的老师更怪呢。”
周素笙没接话。
“走吧,”胡燕说,“午休去。”
两人转身往回走。阳光暖融融的,风拂过来,夹着泥土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