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瓶子还是给我吧,我去给老师,毕竟是我们随手丢在路边的,理应让我们去还。”周素笙音色温润,语调徐缓。
“好的。”万笙巧扬手将瓶子递过去,“省得我多跑一趟,那谢谢啦。”
周素笙接过,转身与萧松吟并肩朝教学楼走。
到岔路口,萧松吟停下脚步,伸手去接:“瓶子给我吧,我去交。”
指尖尚未触及瓶身,周素笙手腕偏开,两只手不期然碰在一处,一触即分。
“没事,我去就行了。”
“四楼太费力了。”
周素笙不禁莞尔一笑,“也不至于把我累死呀。”
萧松吟沉默一会抬头:“那……一起去?”
“嗯,正有此意。”
……
午饭后,程彩彩与万笙巧在宿舍楼梯间分道而行。
推开320的门,程彩彩径直攀上床铺,仰面躺倒,目光空茫地钉在天花板上。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游间,她忽然想起,自己整整一个上午未曾给何惜雪找到一个妥帖的称呼。
“女神”二字挂在嘴边,总觉得太过轻浮,又寡淡了些。
小雪?嘻嘻?似乎都不太好。
念头翻涌,终是竹篮打水。
她要一个集清雅、含蓄、意蕴于一体的称呼。
正神游物外之际,铱精灵从她体内飞出来,幽幽荧光如露珠颤动,轻盈地落在她的手边。
程彩彩低头看它,心底浮起一念:铱,第七十七号元素……不妨先叫“七七”,如果以后找到更好的就改掉。
沉湎于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有察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归来。
“哎,跟你们说,明天怕是有物理和数学考试。”左星缘翘着腿,语调懒散得很。
“你听谁说的?”竺紫欢问。
“当然是我们班消息最最最灵通的那位呗。”左星缘嘴角掠过轻蔑,旋即化为笑音,“不过嘛,我反正是不用愁的。”
“怎么就你不用?”
“我是凭音律能力进的这所学校呀,”她顿了顿,指尖去拨发梢,“就算真考,也是音律。不过我好像也听说可能会取消。”
枕边翻书的陆雨华忽然插话道:“对了,你们知道吗?老师要根据考试成绩和觉醒学派重新排座。”
“排就排呗,我跟那体育生坐,他现在怕还不认得我呢。”竺紫欢不以为意。
“换座?”左星缘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边翻找书包边说,“那我可得给新同桌写一份同桌守则了。”
“我只求别摊上个汗味熏天的,”陆雨华又翻过一页纸。
“我就不一样了,”左星缘脸上又浮起嫌色,“有些人我是真不愿挨着。”
“哦对了,”陆雨华犹豫一瞬,“其实我不太喜欢武骏钢,他……”
“打住,”左星缘打断得轻飘,“少说点吧,万一咱这儿有跟他走得近的呢。”
程彩彩的心猛然一沉。她对旁人的弦外之音向来格外敏感,左星缘的话让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
这几日武骏钢话多,总是她一个人搭腔。而且再加上左星缘的性格。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将胸口微澜强压下去,装作浑不在意。
……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
还没上课前,祝依竹拿着一本化学书走到程彩彩面前,“程彩彩你给我讲一下这个题目呗。”
程彩彩俯身凑过去,是一道她也做错了的选择题。她选的是B,祝依竹勾的是C。
“选D。”
“真的假的?”祝依竹挑眉。
“真的。”
“错了怎么办?”
程彩彩歪头想,嘴角浮起假笑:“要是做错了,我从四楼跳下去。”
“好啊,不过这题说的是选不正确的。”
“不正确的?”程彩彩将题干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眉头微蹙,“还是选A吧,我改一下。”
“666,”祝依竹面上掠过一丝无语,“你刚才还说要选D。”
“我刚刚没认真看。”程彩彩大言不惭地摆手,“要是这题不选A,我不仅跳下去,还告诉你我女神是谁。”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还没等她来得及改口,祝依竹耳疾嘴快地接住:“一言为定。我去问一下别人。”
万笙巧恰好转过头来,祝依竹便将题目递到她眼前。万笙巧扫了一眼:“选D呀。”
她翻开自己的书,上面赫然画着一个鲜艳的红勾。
“!?”程彩彩瞳孔微震,随即开始狡辩,“不算好吧,我前面选了D。”
祝依竹见她这副耍赖样,压低声音对万笙巧说:“你有没有觉得程彩彩像个神经病。”
“没有吧。”万笙巧说完便转回去看书了。
“行吧,反正你也是开玩笑而已。”祝依竹耸肩。
程彩彩松了一口气,正要埋头翻找下节课要用的书本。
祝依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所以你女神到底是谁?”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程彩彩的手指在书脊上停顿一瞬,她还远没到能分享这种心思的程度。
她索性没搭腔,目光胡乱地飘向前方,不小心掠过何惜雪正低头写字的侧影,又迅速收回。
祝依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你刚刚在看什么?”
“其实,我说的女神是你啊。”程彩彩随口编了个由头想糊弄过去,“我刚刚看着你的位置,可惜看不太清。”
“你呀,”祝依竹正准备走,又转过身来,“哎不对呀,你之前不是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答应我三个条件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天晚上我获得那个精灵。”
“但是我不是给了你那颗水晶吗?就算是条件了。”
祝依竹无语,又开口,“不行,这只能是两个,你还得答应我一个。”
“你说。”
“你帮我和钟悠舞和好。”
“什么?”程彩彩没绷住,“你和她什么时候绝交了?”
祝依竹瞥了一眼教室墙上的电子钟:“下节课再跟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