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课是体育课,课代表檀染确认了人数之后,老师带大家跑了两圈便宣布解散。
程彩彩和万笙巧在操场上逗留了一会儿。她们正准备往食堂走,迎面撞上了匆匆忙忙的武骏钢。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我去,我跟你们说……那阁楼有个男同学喝醉了似的,追着我打。”武骏钢在两人面前刹住脚步。
“谁呀?”万笙巧问。
“好像是我们班的,但我不太认识。”武骏钢站直身体,又补充道,“还好刚刚有一个人掩护了我,就是那个长得很高的体育生。”
“体育生?”万笙巧思索片刻,“哦我知道的,那个霍震明是吧。”
“应该是的。”武骏钢摆摆手,“你们要吃饭的话,换条路走吧,那边不太平。”
还没等万笙巧做出反应,程彩彩已经拉住了她的手:“我们去看看吧,一个人应该没那么危险。”
万笙巧没有犹豫,两个人便快步朝着七星阁的方向走去。
“唉你们两个真是的。”武骏钢在身后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兄弟,要不要来喝一杯?”身后传来一阵黏腻而热切的声音。
武骏钢转过头,只看见一个浑身黑色的身影,刹那间几滴乳白色的液体飞进了他嘴里。舌尖刚触及那液体,甜腻的醉意便蔓了上来。
……
尚未抵达七星阁,两个人便听到了一阵兵器相撞的声响。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人。一个是方才提到的霍震明,双钩架在身前;另一个——
“那个好像叫邹行,别人都叫他守村入。”万笙巧压低声音说。
“我好像没听说过。”程彩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此刻的邹行双眼朦胧,脸颊泛着红晕,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手中的棍子随着他毫无章法的步伐胡乱挥舞。
霍震明眉头紧皱,双钩交叉横在胸前,稳稳架住那根劈头砸来的棍子。他手腕一沉,往前发力一顶,棍子被硬生生推开。
“你小子,醉成这样是什么鬼?”他的双钩依旧护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攻击。
“我,还要、还要喝一点!”邹行口齿含混地嘟囔着,眼睛红得像是眼眶里灌满酒浆。
他忽然低吼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棍子抡起来的频率骤然加快,力道也猛了几成,呼呼风声打得地面尘土飞扬。
霍震明被逼得连退两步,双钩格挡得叮当作响。
另一边,万笙巧瞥了一眼身边忽然走神的程彩彩,眉头拧紧:“我们现在该干嘛?”
程彩彩的目光却飘向远处,她刚刚一晃眼,似乎在前方看到了某个人的身影。“我——”她刚张开嘴,一把匕首突然从她身前三米处破风刺来!
万笙巧反应极快,猛地伸手拽住程彩彩往旁边一扯。程彩彩被拉得踉跄两步,匕首贴着她的耳畔擦过。
两人同时转头。武骏钢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伸手一拔,匕首回到他手中,动作带着几分醉酒后特有的迟钝与精准。
他的眼尾染着糜烂的红,语气里透着亢奋的飘忽:“酒,真是,太美味了。你们知道吗、你们懂吗?那种感觉。”
“这什么情况啊?”万笙巧的眉头拧得更紧。
“这周围肯定不止这两个人。”程彩彩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扑通一声。两人同时转过头,霍震明已经将邹行压倒在地,膝盖抵住他的后背。
物理系·一级·双重重力。
邹行的周身浮现出暖橙色的光晕,一股无形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身上。他醉醺醺地挣扎几下,终是徒劳。
“我们先把这个醉了的武骏钢搞定再说。”万笙巧双手一挥,一枚银色的圆环浮现在她的右手上,环面光滑无纹,边缘锋利如刃。
程彩彩站在她旁边,隐约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从圆环上扩散开来。她也随之将法杖召唤出来。
秩序器法·专制·一环禁令。
万笙巧指尖一引,那银环飞出,在半空中“铿”地裂成两半,化作两道弧光,随即在武骏钢脚踝处猛地合拢。
武骏钢被这一锁顿时踉跄两步,低头看了半天,目光困惑。
程彩彩没给他清醒的机会,法杖横举,杖端水晶骤然亮起。下一秒,武骏钢猛地大吼,手臂一甩,匕首脱手而出,旋转着直奔程彩彩面门!
程彩彩不退反进,法杖横撩,杖身精准地磕在匕首侧面,将它击偏数尺。杖顶水晶在她这一击之后,光芒由幽转炽。
化学器法·元素铱·高密弹道。
银色光弹从水晶中喷射而出,精准命中武骏钢的膝盖。炸开的瞬间弥散出一层轻盈的光雾。
武骏钢膝盖沉重,整个人朝后倒去,但他并没有再做出起身的动作,只是仰面躺在那里,目光涣散地望着天空。
霍震明从地上起来,邹行已经昏过去了。他抹了把汗,看向两人:“喂,你们两个跟老师说了没有?”
“没有,我们先过来了。”万笙巧回答他。
“你们俩……”霍震明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武骏钢,“这人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这是啥?”
程彩彩摇摇头:“我们刚见到他也是正常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算了。”
一个酒瓶从天上不知哪个地方掉下来,“啪”地砸在地上碎裂开来,乳白色的液体混着浓烈的酒香从碎片间流出。
“这味道。”霍震明一步一步地走近。
“哎你干嘛?”万笙巧被他这举动吓到了。
霍震明没有理会她的话,弯腰拾起一块碎片,盛了一点酒,送进嘴里。须臾间他的神情变得松软,又喝了几口,眼皮沉了几分,艰难地抬着。
空气静止了一会儿。他的声音裹着惺忪醉意,含糊地吐出来:“确实确实,很,美味,美味。”
还没等站着的两人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的邹行和武骏钢霎时间变得躁动。
邹行强撑着站起来,刚站定身体,那层暖橙色的重力光晕便消散了。
武骏钢直接撑开脚踝上的圆环,圆环“铿”一声弹回万笙巧手中,他摇头晃脑地朝着那滩酒渍走去。
三个人拿着武器扭打在一起。
武骏钢匕首如蛇出洞,刃尖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弧。邹行却早有预判,长棍横扫格开匕首,棍尾顺势抽在武骏钢的肩胛骨上。武骏钢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动,但他咬牙不退,匕首在指间重新握紧。
霍震明趁机又拾起一块碎片喝了一点。武骏钢目光一寒,器法发动,匕首贴着霍震明的肋下刺出,刀尖划破了外衣的布料。
邹行退开两步,又抡起棍子。那根铁棍仿佛化作一尾狂龙,棍影如狂风席卷。
物理器法·摩擦力·急刹场。
霍震明正全力冲刺,脚下突然受阻,整个身体猛地前倾。他反应极快,双钩交错抵地,金属与地面擦出一串火星,勉强撑住失衡的身体。
“这场面不像我们两个能控制的了,”万笙巧收回圆环,“我们先走吧,这里感觉有点危险。”
“可以,我们走另一条路。”程彩彩点头,两人转身便跑。
刚跑出没多远,又撞上两个男生。程彩彩稳住身体才看清来人。
殷醉月的耳朵竖着,目光沉静。他身后的丁迦唯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
“你们跑什么?”殷醉月问。
“那边,”万笙巧喘着气,指着身后,“三个人,都喝了那个白色的酒,然后全发疯了,在里面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