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武骏钢吗?”
“是,”程彩彩说,“还有邹行和霍震明。”
殷醉月没多说,侧身绕过她们便往花坛那边走去。丁迦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魔术棒已经在他指间翻转一圈。“三个人都喝了那种酒?”
“嗯。”
丁迦唯微笑着:“那真是热闹。”他跟在殷醉月身后走去。
两人来到七星阁前。打斗声已经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声和拖拽声。
武骏钢的匕首握在右手,左手臂卡着邹行的脖子,邹行的棍子已经脱手滚落在几步之外。霍震明站在两步开外,双钩还握在手里,眼中的猩红褪去几分。
殷醉月走过去,站在武骏钢面前。
对方抬起头,眼神恍惚片刻,手不自觉地松开,邹行从他手臂里滑落出来,慢慢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武骏钢。”殷醉月叫了他的名字,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武骏钢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他的眼神在模糊与清晰之间反复横跳。
“你现在不太清醒,但你应该能听到我说话。”殷醉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定定的平,“放下匕首。”
武骏钢的手在抖。匕首的尖端正朝着殷醉月的方向,手腕发颤。
殷醉月又往前走,站到了匕首前面,几乎与刀尖只有一拳之隔:“武骏钢,放下。你打的是我。”
匕首停在半空中。
言辞系·一级·冷静低语。
殷醉月吐出几个温凉的字音,武骏钢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武骏钢的身体摇晃,整个人朝前倒去。
殷醉月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另一边,丁迦唯的魔术棒已经指到了霍震明面前。霍震明双钩架在身前,两条手臂都在打颤,眼神里的猩红缓慢地消退。
丁迦唯将魔术棒顶端那颗深蓝色的球体转了几圈。
地理器法·洋流·寒流阵。
淡蓝色的雾气从球体里涌出,丝丝缕缕地缠住霍震明的手腕。
双钩从霍震明结着白霜的手里滑落,他低着头,胸口起伏着,眼里的猩红所剩无几,只余下眼底一层淡淡的血丝。
空地安静下来。风吹过来,把那股甜腻的、让人发晕的酒气吹散了一些,裹着泥土与草叶的气息取而代之。
程彩彩和万笙巧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几个人慢慢安静下来。
“我只能说,小菜一碟。”丁迦唯边说边走近那只碎掉的酒瓶,瓶底还残留着浅浅的液体。
他俯身去看,皱皱鼻子:“呃,这种东西你们也喝得下去?闻着就一股工业酒精味儿。”
“守村入,你是怎么喝到这个酒的?”霍震明清醒后一把拽过邹行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晃着个完整的酒瓶,应该就是邹行最先喝的那瓶。
“我,不是我主动的啊!”邹行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路过看见它丢在路边,瓶口封得还挺严实,我就打开闻了一下。嘿,还挺香。然后我就没忍住。”
“随便路边的东西也敢往嘴里倒,你是真的无敌了。”丁迦唯白眼翻到天上,嘴角却压不住笑,“走在外面别跟人说我是你寝室长,丢不起这人。”
万笙巧问:“所以你也不知道这瓶子哪来的?”
“我真不知道啊!”邹行双手举过头顶,恨不得当场发誓。
“你以后听哥一句劝,”霍震明随手把酒瓶搁在地上,“别喝酒。”然后低头小声补了一句,“不过确实还挺好喝的。”
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行了行了当我没说。”
“对了,我本来也不喝这玩意儿的!”武骏钢忽然开口,脸上浮现一丝亢奋,“是有个黑衣人,从头到脚一身黑,跟暗夜刺客似的,突然从后面偷袭我,硬灌了我好几口!我是被迫的,你们懂吗?被迫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被迫的。”殷醉月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
万笙巧弯腰捡起地上的瓶子,翻来覆去看了几圈:“什么标识都没有,妥妥的三无产品。”
“等等,”程彩彩忽然凑近,指向瓶身一处凹陷的刻痕,“上面有一排小字。”
“写的什么?”丁迦唯凑过去看,眉毛挑起来,“这不是异文吗?我们这有人会异文吗?”
没人吭声。
丁迦唯环顾一圈,表情从期待变成难以置信:“不是吧?这么大一群人,凑不出一个会异文的?什么鬼啊?”
“你不是也不会吗?”邹行立刻接话,“你还是课代表呢。”
“哎哟我……”丁迦唯噎住,魔术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又插回口袋,“课代表又不是语言学家,你行你上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周素笙和萧松吟并肩走来。
“周素笙?你们吃完饭了?”程彩彩问。
“嗯,吃过了。”周素笙目光落在万笙巧手里的瓶子上,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萧松吟,“诶,那个不是你刚才丢掉的瓶子吗?”
“嗯。”萧松吟点了下头,没多说。
“什么意思?”丁迦唯一溜烟蹿到萧松吟面前,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班长,你深藏不露啊,这种东西随便往外扔?哪来的?”
周素笙回忆了一瞬,缓缓道来……
体育课解散后,日光还不算毒,她跟萧松吟走得早。路过七星阁时撞到一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双眼睛,跟做贼似的。
萧松吟肩膀被他重重擦过。
“你在这里干嘛?”周素笙看出那人神色慌张。
“我,哦对!我是来卖货的!”那人反应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两位顾客要不要看看?”
“什么?”萧松吟皱眉。
话音刚落,那人从黑包里掏出一只瓶子,不由分说塞进萧松吟手里:“你我有缘,送你了。”转身就跑。
萧松吟正要追,那人回手一甩——
(音律系·一级·噪音波)
两人耳中瞬间灌满尖锐杂乱的噪音,如同有几百根针同时扎进来,他们不得不捂住耳朵。等声音消散,人已经没影了。
萧松吟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
周素笙提醒:“这东西来路不明,还是扔了吧。”
萧松吟应了一声,弯腰把瓶子轻轻放在路边。
……
“所以这另一个碎掉的瓶子,你也不知道哪来的?”丁迦唯问。
“嗯。”萧松吟答得简短。
“那真是奇了怪了。”丁迦唯朝众人扬了扬下巴,“走吧,别在这儿猜了,找老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