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淋云:我听说老师可能会调整。
陆雨华:我去太好了,不是他们几个就好。
竺紫欢:来个能讲话的就行。
程彩彩正低头看手机,祝依竹的消息弹出来:“你到学校了?我在教学楼这边,快来。”
她指尖轻点回了个“好”,将手机滑入衣袋。
“你要出去?”彭语清抬眼。
“嗯,找个人。”
彭语清点点头,程彩彩刚迈开脚步,身侧倏然漾开一圈银芒。
铱精灵从她体内飞出,悬停半空,通体由银白缓缓沁成温煦的橙黄,那是好奇的色泽。
还没等程彩彩反应过来,它就朝彭语清的方向飘过去。
在她面前咫尺处停下,似乎在端详着什么。
“你干什么?”程彩彩心头一紧,生怕生出事端。
彭语清却神色自若,脸上不见半分厌弃,反倒很自在。
须臾,精灵身体猛然翻涌,橙黄瞬间抽离殆尽,褪作凄怆的银白,它剧烈颤抖,扭曲的波纹向外扩散。
下一秒,它如离弦之矢般折返,直直撞入程彩彩的肩窝。
程彩彩将它抱在胸前,小小的身躯仍在不住地战栗。
“……不好意思。”程彩彩牵起唇角,用笑容遮掩猝不及防的狼狈,“它有点调皮。”
“没事。”彭语清嘴角微扬,随后低头整理自己的书包,“很可爱呀。”
待铱精灵逐渐平复,程彩彩才走出寝室门。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精灵,眉间微蹙:“你这是怎么了?”
精灵挣开她的手,腾至半空,用手臂比划。
一手指向寝室的方向,一手指向她,随即双手交叠成一个醒目的“×”。
程彩彩微怔,不解其意,“这什么意思?看不懂。”
精灵小小的肩头塌下去,之后化作一缕流光,没入她体内。
程彩彩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它调皮了点。
教学楼前。
程彩彩刚走近,祝依竹便带着一脸焦灼迎上来,步子急得几乎要绊到自己。
“哎呀,我跟你说。”她不由分说地掀开袖口,露出手臂上蜿蜒的血黑色纹路,“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它又长出来了。”
程彩彩的目光触到那些纹路骤然一顿,“你最近几天有遇到什么吗?”
“没有,我就在家里玩。”祝依竹急得几乎要跺脚,“今天一看到,吓死我了。”
程彩彩一时无语。那些纹路分明是恶化了,黑得几近狰狞,她都不敢多看。
“你说它会不会过几天又消掉?”祝依竹的声音里浮着侥幸。
“应该吧,”程彩彩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你要不先观察一两天。”
“行吧。”
时间转瞬即逝。下午四点,全班在教室集合。
“终于要换位置了?”程彩彩将下颌搁在交叠的小臂上,心里默念。
庞红踏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我对座位表进行了一些调整。换完位置后,自由活动,六点半集合。”
话音刚落,她的身旁亮起一个魔法屏幕,隐约有几道魔气缠在屏幕边缘。
程彩彩的眼睛霎时间粘在上面,失望的是,自己和何惜雪位置还是很远。
但组员倒是换了。她默念着那些名字:胡燕,叶书瑶,邹行,霍震明,祝依竹。组号是三。
教室里顿时喧腾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的锐响、课本砸在桌面的钝音、“你坐哪儿”的询问此起彼伏,沸反盈天,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程彩彩将自己的书包搁在新座位,偏头去看祝依竹。
对方正利索地往桌洞里塞着杂物,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在为手上的纹路忧心忡忡。
她抬头认真看座位表,这次变化还挺大,陆雨华她们都没和武骏钢一组了。
“唉,钟悠舞和谁同桌啊?”祝依竹拍了下她的手。
程彩彩在座位表上找到钟悠舞的名字,“曲化鸢。”
话音刚落,祝依竹便向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噙着一丝不明所以的弧度。
“你怎么了?”程彩彩不解。
“没什么。”祝依竹垂下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是有点惊讶而已。”
程彩彩没追问这个,低头问她,“你那个……真的不打算现在去找老师?”
“先观察。”祝依竹头也没抬,语气又是侥幸,“万一它自己消了呢。”
程彩彩没再说话,但她刚才注意到祝依竹放东西时手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桌角。
身后传来椅子被拖开的声响。武骏钢将书往桌上一搁,朝她扬起下巴:“又见面了。”
“嗯,好巧。”程彩彩脑海中蓦地浮起那些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藏都藏不住。
“我同桌是殷醉月,认识吧。”武骏钢朝右边偏下巴。
“认识。”程彩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殷醉月正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翻书,狐耳尖俏挺立,偶尔轻轻一颤。
武骏钢没再多说,低头去整理自己的抽屉。
叶书瑶坐在程彩彩斜前方,正翻阅一本封面全是异文的书,语法学者从她袖口探出半截身子,与她同步翻页。
程彩彩本想开口问她关于王桅薇和黑衣人的事,但周遭太吵了,话语在喉间滚动,又咽了回去。
她收回视线,忽然想起,可以喝点那个药了。
她从包里摸出水杯,将五种药草各挑了一小撮放入杯底。
凑近时仍能嗅到那股草木的清苦气,五种药材整齐地躺在白瓷底部,一目了然。
霍震明这时从后门大步跨入,肩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径直在她前方两排的空位落座,目光环顾一圈,才偏头和旁边的邹行攀谈起来。
程彩彩暗忖:这个组倒没有太奇怪的人,算是不错。
她又忍不住抬眼去寻何惜雪的方向。对方正侧着脸和彭语清低语,不知聊到什么,笑容可掬。
程彩彩的目光在她脸上多栖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程彩彩,”叶书瑶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办公室?”
“怎么了?”
“庞老师让我去取一份文件,但我手上东西没弄完。”叶书瑶抬起手中那本厚重的异文书示意,“可以帮我去拿一下吗?就在她桌上,一个绿色纸袋。”
程彩彩想到可以顺路去办公室接些温度合适的热水,便点点头:“行。”
办公室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里面没人。
庞红的办公桌上确实放着一个绿纸袋,袋子封口处贴着一条便签,上面写着“叶书瑶收”,字迹有点潦草。
程彩彩拿起袋子走到饮水机前,上面显示着输入温度。她这才意识到刘医生没说适合的温度,她眉头蹙着,凭借常识输入“45”。
热水哗地冲进杯里,精准地砸在药草中央。干枯的草药瞬间被搅动,一缕白汽袅袅升腾,草药的气息被热气烘出,沉厚、涩中回甘。
她盖上杯盖往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