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撞上去了?”程彩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这都没撞死吗?”
“对。”叶书瑶语气平静,“晕了,听说是修炼的等级越高,体质也会得到提高。”
“就何惜雪一个人解决了?”她问。
“是的,”叶书瑶说,“而且她打完之后比我想象中要平静。没有哭,没有发抖。”
程彩彩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王桅薇现在在哪?”
“庞老师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叶书瑶说。
程彩彩想问什么,又觉得无聊,就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建议你去找她说声谢谢。”叶书瑶侧身走进自己要找的那排书架。
“好。”程彩彩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路过那间空教室时,地面上蜿蜒的裂缝仍然袒露着,窗框边缘绽开一道纤细的裂口。血迹已经被清拭干净。
程彩彩用手指触碰窗框边缘那道裂痕,触感温凉、平滑,和普通窗框没有任何分别。
她收回手,往教室走。
那只杯子里的药已经凉透了。
刚坐下来,旁边的祝依竹便侧过头来:“你怎么看个书用这么久?”
“碰到叶书瑶了,跟我讲了点事。”程彩彩翻开化学书,“而且这药确实有毒。”
祝依竹点点头,手中转着笔,“对了,何惜雪好像回来了。”
程彩彩手指一顿,“什么时候?”
“就刚才,她看上去有点疲惫。”祝依竹抬下巴朝门口指,“然后和胡燕一起走的。”
程彩彩沉默着把书页按平。
“你知不知道她今天跟王桅薇打了一架?”
祝依竹猛地抬头,笔从指间滑脱,“真假的?”
“嗯,叶书瑶看到了。何惜雪把她打晕了。”程彩彩陈述着。
“不会吧?”祝依竹眼睛瞪得浑圆,“她主修物理才一级吧?”
“是一级。”程彩彩说,“而且王桅薇是三级的。”
祝依竹的眼睛又大了几分,半天只吐出:“牛啊。”
程彩彩看她这幅表情,唇角偷偷牵起一丝弧度,“我也觉得离谱,上次我们两个对那个黑衣人都没那么顺利。”
她停了停,“对了,如果有人偷偷帮你做了一件你根本不知道的事,后来你知道了,你会怎么办?”她的目光落在祝依竹脸上,很认真。
祝依竹没有马上回答,歪头思索一番:“看是什么事吧。如果是帮我挡了一刀,那我大概会请她吃饭。”
“好。那就请她吃饭。”
“谁啊?”
“以后告诉你。”
“哎呀,我还不稀罕呢。”祝依竹说着便低下头去,笔尖重新落到作业本上。
程彩彩看了会儿化学书,却什么也没读进去,一抬头就看见胡燕座位上。再一转眼,便觑见何惜雪也在自己位置上坐着了,周围没有其他人。
程彩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何惜雪或许不想让太多人知晓这件事。
她犹豫了大概五分钟,指节在桌沿上叩了又叩,最终还是选择走过去。
到何惜雪桌边时,何惜雪正低头写一道物理题,笔尖在纸面上停驻一瞬。
“何惜雪。”
对方抬起头来,眼底仍有未褪尽的惫色。
“我、我听说你今天的事了。”程彩彩的声音细颤,“就是那个王桅薇。”
何惜雪眨了眨眼,歪过头,“你听谁说的?”
“叶书瑶。”程彩彩说,“她说你,挺厉害的。”
何惜雪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去翻练习册,指尖捏住纸角,捻了一捻。
“额……谢谢。”程彩彩说。
何惜雪抬眼对上程彩彩的视线,然后唇角极轻地向上扬,“不用谢。”
两个人之间安静片刻。程彩彩能听见自己心脏笨拙而剧烈的搏动,咚咚,咚咚。
“那张纸条的事,”程彩彩又开口,“谢谢你告诉我那药不能喝。”
何惜雪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的亮,但很快她就笑了,眼尾弯弯,“你别喝就行。我只是,看到了而已。”话音里听着有些不自在。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
程彩彩转身往回走,掌心烫得不像话,步子也急。她抬起左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偏过头,偷偷朝何惜雪的方向看。
何惜雪还在写题,左手撑着下颌,下巴尖抵在指节上。
祝依竹无意间往她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又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程彩彩迅速把头转回去,整张脸埋进摊开的书页里,纸张的凉意也无法镇住脸颊上燎原般的灼热。
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
晚自习之后,庞红提了一下明天有一节体育测验便宣布下课。
回寝室的路上,程彩彩心里反复回味着当时的场景。何惜雪不是第一次和她说话,也不是第一次对她笑。
但这一次,可以朴素地说,她是为了她而战。程彩彩心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非常舒适,非常愉悦。
钟悠舞注意到程彩彩的异样,拉着祝依竹咬了几句耳朵,随后一掌拍在她肩上:“你在想什么呢?”
“一点心事罢了。”程彩彩装作若无其事,目光却仍涣散着。
“对了,你女神到底是谁呀?”祝依竹说,“上次你开玩笑的。”
“没、没谁。”
“反正我心里已经猜个大概了。”
“你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帮你去追呢。”钟悠舞在一旁调侃。
“这个嘛,”程彩彩望着前方的路,忽然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话语便不自觉地淌了出来,“其实是,我们班的……”
她在心里飞快地琢磨该怎么称呼,踌躇一瞬后,她突然想到班上的职位。“我们班的,物、物理课代表。”
“我去,周素——”祝依竹的声调拔高。
“不是不是,另一个。”程彩彩连忙打断她,慌乱地用手势示意她压低音量。
祝依竹露出了一个“猜到了”的神情,眼珠一转,转眼便觑见走在前面的何惜雪,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方向走。
程彩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赶紧攥住她的手臂,指节都攥白了,死也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