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悠舞在一边毫不掩饰地笑出声。祝依竹被她拽住,松开步子,回头轻松地耸肩:“我只是试探一下是不是真的。这下看是了。”
“你们两个千万不要给我说出去啊。”
“放心,不会的。”钟悠舞摆出一个笃定的表情,嘴上却还笑着。
回到寝室洗漱完毕,左星缘正坐在自己床铺上,手里握着一块青白玉石,对着灯端详。
玉石恰好握在手心里,青翠欲滴,玉质通透,内里有几缕淡灰色的絮状纹理。
“你们快来看这个。”左星缘把玉石举高一些,“我捡到的,好看吧?”
竺紫欢第一个凑过去,接过来翻覆看了几眼,指尖在玉面上轻轻蹭过:“哇,这个颜色好好看,像那种,老玉的感觉。在哪捡的?”
“就教学楼后面那个花坛。”左星缘说,“我今天下午路过时看见的,差点以为是块普通的石头。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里面是枚玉。”
“运气也太好了吧。”曲化鸢正梳着头发走过来,“这不会是别人掉的吧?”
“应该不是,看着也不像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好看而已。”左星缘把玉石接回来,在掌心掂量,“手感也挺好的。”
程彩彩正攀着梯子往上铺爬,听到声音偏过头去,目光好奇地落在那枚青白玉石上,内里的灰色纹路如同游弋的烟缕。
她多看了两秒。
眼睛突然泛起一阵酸涩,视野里所有的颜色都开始扭曲、变形,边缘洇化成模糊的色块。她本能地闭眼,可闭上之后眩晕感反而更强,脑内天旋地转。
她死死攥住梯子稳住身体,几秒之后,那阵眩晕才逐渐退潮。
慢慢睁开眼,视野虽已恢复,那块玉石带来的异样感却仍残存着。
她将目光移向别处,缓了片刻之后,眼前骤然浮现出四个字,发着诡异的青光,边缘氤氲:朝元拘玉。
她猛地眨眼,字瞬间消散。
“程彩彩,你没事吧?”彭语清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关切。
程彩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梯子中段,四肢都发僵了。
“……没事。”她咽了一口唾沫,嗓音发哑,“刚才有点头晕。”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彭语清问。
“可能吧。”程彩彩含糊地回应一句,加快动作迅速攀上自己的床铺。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朝元拘玉。她的溯魔之眼只有在别人使用魔法时才会触发。但刚才并没有人在使用魔法。
或者,那块玉本身就是一件附着了魔法的东西,指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她想找个机会告诉左星缘,可碍于她们两人间的关系,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左星缘的声音飘过来,“改天找人帮我做成饰品。”
程彩彩余光里看到她把那块玉石装进了书包里,随即闭上眼睛,想要打消这些莫名其妙的心事。
第二天728班的体育测试临时被提到上午。
晨曦微露,微风扑面,夹着花的芬芳和草的清新。班上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跑道边上。
体育老师宁安喊了一声集合。队伍稀稀拉拉地收拢站好,他扫了一眼,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分组。
“按你们新座位的小组来。一组先上,其他组等着。”
程彩彩站在三组的队伍里,左边是祝依竹,右边是一直在搞小动作的霍震明。测试项目很简单,三项:跳远,投掷,长跑。
一组和二组测完,轮到三组。
跳远测试。邹行站上起跑线,调整一下呼吸,助跑、起跳、落地都很稳。
然后他往前栽倒了,整个人扑进沙坑里,沙粒被砸得飞溅起来,细碎粉末撒了他满满一背。
他撑着沙子爬起来,脖子根洇开一层淡红。霍震明在起跑线那边笑得直弯腰,扯着嗓子喊:“你那是跳远还是磕头?”
邹行转过身,一边拍衣服上的沙子一边正色道:“我落地之后想做个收势,没收住。”
“什么收势?”
“就是那种,”他比划一下,“练功的人落地之后单膝跪地的那种。”
“然后呢?”
“然后我没跪住。”
胡燕的叹气声传到程彩彩耳边,“我们组这个守村入体育测试是认真的吗。”
前两项测完之后,宁安合上本子,说他临时有事要先走,让檀染组织一下自由活动。
“休息二十分钟,我待会回来。”他把本子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檀染站在队伍前面,等老师走远才开口:“自由活动,别跑远就行。”说完也没再多管,自己在跑道边坐下来喝水。
程彩彩在跑道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把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万笙巧走到她旁边开口:“你刚刚跳远跳了多少?”
“一般般吧。”程彩彩说。
“你们组那个守村入还挺好笑的。”万笙巧眼角弯出一点弧。
“你们组怎么样?”程彩彩偏头问她。
“还行,人都不错。”
程彩彩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飘来左星缘烦躁的声音:“不是我说,这种体育测验有什么意义?跑跑跳跳的,以后又不是要去当运动员。”
左星缘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和杨姝柒坐在一起。
“就这种体术学派,真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左星缘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不屑。
“最差的,最弱的学派,根本排不上号。强度不如物理,爆发不如化学,辅助不如异文,控制不如秩序,连工具属性都比不上技艺系,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优点。”
杨姝柒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像是在附和,又像是在敷衍地应两声。
叶书瑶和檀染正坐在跑道另一边聊着什么。左星缘的话顺着风飘过来,檀染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侧过头,叶书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随后,檀染将手里的水瓶搁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朝那边走。
左星缘还在继续说,檀染已经走到她面前截断了她的话:“你刚才说谁最弱?”
左星缘抬起头,眉毛挑起,“我说体术系最弱,比不上音律,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主修的那个学派,又能排第几?”
左星缘嘴角的弧度僵了半拍,“你什么意思?”
“你别激动,”檀染语气平平淡淡,“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说体术比不上音律,那为什么你学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水平?”
话音刚落,左星缘嘴角绷紧,“你说什么?”
“你要是真觉得音律系比体术系强,那你应该比任何人都强,但据我了解,”她刻意停顿几秒,“你也没强到能随便评价学派的地步吧。”
左星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动。她咬着牙,声音发紧:“你闲着没事调查我?”
“没有。”檀染说,“我不用查也能看出来。”
“好了,别吵了。”叶书瑶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说这些没什么意思,都少说一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