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缘转头看到她，目光里那点温度骤然冷凝。“关你什么事？”

叶书瑶没被她的语气刺中：“我就觉得这么吵下去没结果。”

“那你别管。你一个异文系的凑什么热闹。”左星缘把视线转回去，重新钉在檀染脸上，还没等她吐出下一个字——

“对了，在我七岁到十五岁的印象里有个姓左的，好像每次参加音律比赛都是第一，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檀染先开了口，她微微偏头，“怎么那个人不是你呀？”

左星缘的表情瞬间僵住，脸上那层血色快要褪尽。

“我好像听说是你的……”檀染没说完，故意把尾音拖长半拍。

“你、你闭嘴。”左星缘嘴角抿成苍白的线，骨节泛出青灰色，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你不说体术系最弱吗？现在我跟你说个人，你又不高兴。我听说他后面受伤永远不能参加比赛了，会不会跟你有关？”

“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左星缘猛地站起来，盯着檀染，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乱。

程彩彩望过去，左星缘眼边洇开一点嫣红，却始终没有凝成泪滴。

“我说的很清楚，行，我没有证据，这个我不说你。”檀染没有后退，“但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又不说了？”

左星缘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杨姝柒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颤，轻轻地拉她的袖口，试图将她从崩溃边缘拽回来。

“你要不要亲自试一下？看体术是不是最弱的。”檀染这时拉开校服拉链，露出自己的运动衫。

左星缘盯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瞬间变得锋利，声音带着一股哑涩的劲：“行。打就打。”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的动静，但大多数人都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左星缘把书包放好，右手抬起，手掌猛地往前一推，唇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怔住了，手指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她又尝试往前推，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情况？”左星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反应？”

程彩彩的视野里缓缓浮现出字迹。

音律系·一级·音符冲击。

那些字悬浮空气之中，棱角分明。可下一秒，字迹开始卷曲、干枯，墨色一寸寸褪成灰白，如同枯叶脱水，最终无声消散。

左星缘换了手势再试一次，指尖微曲，手腕朝外翻转：“不，我今天怎么了？”

檀染在她第一次抬手的瞬间已经行动了。她脚掌横移，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轮廓模糊的虚影，虚影维持了几秒后自行坍缩，凝成一枚灰色小球。

体术系·一级·残影步。

她又动了三次，四颗球疏疏落落地散在她身前。

左星缘盯着自己的掌心，目光灼灼。“……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又抬手指向檀染的方向，吐出几个清晰的音节，但那些音节在空中震荡了不到半秒便消弭于无形。

“再来。”她又试了一遍，还是没有。“怎么回事？”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换手势，换口型，甚至用力拍击自己的手腕和手背。

“我靠，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她的嗓音发颤，“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都用不出来？”

她又举起手，试图重新凝聚一次音符冲击。指尖在空气中颤抖，可还没等魔法成型，手臂便先一步垂落下去。

“我真的用不出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喉咙里。

檀染眼底掠过一丝困惑，但脚下没有迟疑。右脚往前一踏，将地上四颗球依次踢出，两两飞向肩胛与膝弯的方向。

左星缘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手，对迫近的攻击浑然不觉。

杨姝柒察觉到不对。她往前迈了一步，右手轻抬，五指虚张。

音律系·一级·月鸣屏障。

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在左星缘身侧无声绽开，薄薄一层却泛着极淡的银白光泽。

四颗球撞上去，发出一阵清脆而细碎的声响，然后同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左星缘这才恍然醒来，偏头看到了身后的杨姝柒。

“……你。”她的声音哑得像含沙。

檀染的目光落在还没有散尽的光点上，微微眯起眼。

“原来音律系还能这么用。”她的语调很平，“再漂亮再动听有什么用，也就挡几颗球而已，能挡得住炮吗？”

杨姝柒侧过脸看她，眼角弯起嘲讽，“你这人挺有意思，打了几颗球就觉得能评价一个学派了？你吃三顿饭是不是还敢评价满汉全席？”

檀染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她身上停驻片刻，似乎在重新掂量这个人。

“嘴皮子倒挺利索。”她说。

“那当然，”杨姝柒抬手虚握，“毕竟我不用脚说话。”

二胡现身于她手中。琴杆笔直，顶端雕成简化的连音符形状，粗弦暗沉如旧银，细弦明亮若新雪。

“你说完了吗？”檀染问。

“还没。”杨姝柒说，“不过你着急的话可以开始打，我替她来。”

“行。”檀染脚下一动，足尖点地时踩出一尊青铜色的炮台，炮口幽幽地泛着黑白光。

一旁的叶书瑶摇头叹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开。

杨姝柒没有犹豫，将二胡抵在腰间，弓弦搭上琴弦，“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体术系除了跑得快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檀染不再多言，将魔力汇入脚掌，在炮台底座上一踏。一颗高速旋转的黑白相间色光球从炮口弹出，紧贴地面疾驰而来。

体术器法·足球·暴力抽射。

杨姝柒侧身，弓弦一拉，一道银白色的音刃从琴弦上切出，光球被迎头劈成两半，化作两蓬碎光溅射。

音律器法·连音符·双弦泣。

内外弦同时发声，两道平行的音刃贴着地面切过去。

檀染侧步躲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她的鞋尖掠过。

“全打偏了？”檀染歪头看她，“你眼睛没事吧？”

“打偏也比打不动好。”杨姝柒说，“你踢出来的球软成这样，我还以为你在跟我打羽毛球。”

檀染的嘴角一沉。脚下猛然一踏，第二颗光球在炮口凝聚成型，旋转速度比方才快出整整一倍，球体表面的黑白纹路快得要融为一体。

杨姝柒也没后退，弓弦再次搭上琴身，两根弦同时绷紧，琴弓往下压，一道交错的双音刃从琴弦上迸出。

两股力量几乎同时脱手。光球拖着尾焰直撞而来，双音刃交错着切向炮台的方向。

就在它们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一道柔和的光波从侧面无声切入。

异文器法·语法·谓语篡改。

叶书瑶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两人间的侧面，右手托着水晶球。

器法触及攻击的刹那，空气里原本绷紧的线条忽然松弛。光球凝滞在半空，音刃也停驻不前。

杨姝柒和檀染同时偏过头，望向叶书瑶。

“别打了。”叶书瑶抬手将那股力往上拨，光球和音刃便顺从地偏移方向，各自飞向空处消散。

“班长有几句话想说，”她的目光从两人脸上依次掠过，“我们听听？”

檀染偏过头，目光落在萧松吟身上，他神色寡淡，脸上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周素笙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只水杯。

杨姝柒将二胡放下，也顺着几人的视线望过去。

萧松吟站了两秒才开口：“你们打完了？”

檀染看着他，眉间浮起困惑：“书瑶叫你来劝架的？”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