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
萧松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其他几人愣住了,檀染忍不住问:“那你来干嘛?”
“周素笙也叫我来的。”
周素笙在旁边僵了一瞬,低头将杯口凑到嘴边假装喝水,耳根却泛起一层绯红。
檀染看向周素笙:“你叫他来劝架的?”
周素笙把水杯放下,嘴角噙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浅笑,“我叫他来,他就来了嘛。他说什么我又管不了。”
“那你叫我来的时候没说让我说话。”萧松吟偏头看她。
“我说了,让你来劝一下。”
“你说的是,‘班长你不过去看看吗’。”
“那不就是让你去劝的意思吗?”周素笙歪了下头,“你自己理解的嘛。”
“你可以说‘劝一下’。”
“好嘛好嘛,那我下次说清楚,”周素笙声音温温软软的,不腻却带着甜意,“这次是我没说好,行了吧?”
“嗯。”
叶书瑶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檀染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绕晕了的疲惫:“所以你们,到底谁来劝?”
萧松吟转头看她:“你想听什么?”
“听你说别打了。”
“哦。”萧松吟说,“别打了。”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原地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然后呢?”檀染等了一会儿。
“然后什么?”
“你劝完了?”
“劝完了。”
檀染偏过头去看叶书瑶:“他就是这个风格?”
“他不是的,”叶书瑶说,“他今天算话多的了。”
“你还要打吗?”
檀染和杨姝柒几乎异口同声:“不打了。”
“那就行。”萧松吟说,“散了。”
程彩彩和万笙巧一直目睹了全过程。万笙巧低下头,小声说:“他是来劝架的,还是来打卡的?”
檀染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她侧过半张脸,声音控制得刚好能让左星缘听见。
“我不太想说什么难听的。”她说,“但你连魔法都用不出来,平时又装成那样,说实话挺让人看不上的。”
左星缘没有回话。
檀染没有等她反应,已经继续往下说了:“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哪一句配得上你现在的样子。”
左星缘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棵被风吹折的枯瘦小树。她的手垂在身侧,指节蜷起,攥着空无一物的空气。
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抿得发白,最后什么字也没能吐出来。
她抬起头,盯着檀染。眼眶是红的,洇在眼睑边缘。她看了几秒才把视线移开,拿起书包转身往外走。
走得很快,步子很重,每一步都想把所有的委屈踩碎。
杨姝柒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转头用极其冰冷的眼神望向檀染。那目光像淬了霜的刀锋,让人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压着的情绪。
她没多说话,转身跟上去。
操场上安静几秒。叶书瑶收回目光,走到檀染面前:“你刚才说得有点过了,看杨姝柒的眼神是要跟你结仇了。”
檀染没有反驳,但也不想承认。她只说了一句:“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和伤人是两回事。”叶书瑶说。
檀染没有再回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叶书瑶无奈地摇头,转向萧松吟:“班长,我过去看一下。”
“嗯。”萧松吟应了一声。
程彩彩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左星缘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的草被踩得发白。
万笙巧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我们班怎么每天都这么热闹……体育课也能打出剧情来。”
程彩彩还没接话,操场那头传来了宁安的声音。他手里拿着记录本快步走回来,显然对刚才那场风波一无所知。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纸页:“现在解散,没别的项目了。”
话音刚落,人群便向四面散开。
万笙巧伸了个懒腰:“我去趟商店,你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程彩彩说。
“那行,我先走了。”万笙巧朝她摆摆手,转身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程彩彩刚走到楼梯间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程彩彩。”
她转过头。彭语清正朝她走过来,到她面前才停下。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彭语清开口,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认真。
程彩彩看着她,点点头。
彭语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你昨天晚上爬梯子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程彩彩的手指在袖口边缘捻动,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彭语清等了几秒,又缓缓低下头,声音放轻一些:“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该问这个的。”
程彩彩注意到她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她暂时说不上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不是不能说。”程彩彩的喉咙发紧,“我只是……以前见过那块玉石。名字叫朝元拘玉。”
“朝元拘玉。”彭语清缓缓重复一遍,“那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应该是有吧。”程彩彩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说对。
但她直觉告诉她,那块玉绝不只是好看而已。
彭语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真的吗?”
程彩彩刚要开口,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她说得没错。”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江淋云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到两人面前站定。“它戴在身上会逐渐抑制使用者的魔力,直到完全用不出来。持续时间取决于佩戴的时间长短。轻则几天,重则永远。”
程彩彩怔住了,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这个?”
“书上看到的。”江淋云抬起手里那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上面印着一枚玉石的线描图案,旁边竖排印着一行小字:《异宝录》。
“正好在查资料,翻到这一本。”
程彩彩的目光落在那本书封面上。那枚图案和左星缘手里那块玉一模一样,连絮状纹路的走向都如出一辙。“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左星缘?”
半晌,江淋云才开口:“她刚才已经请假回家了。那块玉,应该是被她带在身上带回去了。”